
高鐵進站口,安檢員指著我手裏緊緊抱著的恒溫箱,隨口問我:
“裏麵裝的是什麼?”
我剛要掏出紅十字會的證明,身後的老公卻嬉皮笑臉地搶答。
“炸彈唄!還能是啥,一打開全得炸飛!”
整個候車廳瞬間死寂,兩邊的武警直接將我按倒在地。
父親突發心臟衰竭,恒溫箱裏是剛下手術台,配型成功的供體心臟。
為了搶那黃金的四個小時,我們隻能趕這趟唯一能直達省城的高鐵。
隻要例行查驗單據沒問題,這顆心臟就能準時送達手術室救命。
可我那個永遠不懂分寸,隻會抖機靈的老公。
又開始亂開玩笑了。
看著他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半點不著急的表情,我瞬間明白了。
原來,他以為那是我爸呢。
......
陳浩平時就愛抖機靈。
不管在什麼場合,他總覺得自己幽默感爆棚,非要接一些讓人下不來台的話。
別人要是生氣了,他就翻個白眼說,“怎麼一點玩笑都開不起,真掃興。”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
恒溫箱裏裝的,是公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那個當年力排眾議同意我嫁進來,把我當親生女兒疼愛,偷偷把養老金塞給我創業的好公公。
陳浩不孝,但我不能不報恩。
果不其然,安檢員聽到“炸彈”兩個字,臉色驟變。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高鐵站。
沒等我開口解釋,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猛地衝上來,一左一右將我死死按在安檢台上。
冰冷的手銬“哢噠”一聲,扣住了我的手腕。
被我護在懷裏的恒溫箱,也被防爆警察小心翼翼地移到了遠處的保護區。
我急切地想要掙脫特警的壓製,眼眶通紅地大喊:
“不是炸彈!那是用來救命的心臟!”
“這是紅十字會的證明,你們看一眼啊!”
我拚命扭動身體,想要去夠口袋裏的文件。
可特警根本不聽,將我按得更緊。
“老實點,別亂動!”
陳浩被另一名特警反剪著雙手,不僅沒害怕,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警察同誌,你們這反應也太誇張了吧?”
“我就隨口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你們怎麼還當真了?”
“那破箱子裏裝的就是點凍肉,哪來的炸彈啊,你們這膽子也太小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氣得渾身發抖。
“陳浩,你瘋了嗎!那是爸的救命心臟!”
如果錯過這趟高鐵,下一班就要等到兩個小時後。
心臟離開母體後的黃金存活時間隻有四個小時。
扣除手術時間,我們在路上最多隻能耽誤兩個小時。
現在距離發車,隻剩下十分鐘。
陳浩看著我焦急萬分的樣子,撇了撇嘴,依舊一副開玩笑的語氣:
“沈念,你戲也太足了吧,至於演這麼真嗎?”
“你爸不就是個小毛病,你非要搞得跟天塌了一樣!”
周圍的旅客紛紛向我們投來異樣的目光。
特警隊長冷著臉走過來,手裏拿著對講機:
“防爆大隊馬上就到。在確認箱子裏的物品安全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
我看著牆上的電子鐘,眼淚奪眶而出。
距離高鐵發車,還有八分鐘。
“隊長,求求您,摸摸我的右邊口袋,裏麵有器官移植中心的加急文件。”
“你們可以聯係省醫院的王主任,這真的是一顆活體心臟。”
隊長看著我慘白的臉,眉頭緊鎖,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伸手探向我的口袋。
可就在隊長的手即將碰到文件的瞬間。
陳浩又欠欠地拔高了音調,半開玩笑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