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采薇帶來了一個新建議。
顧修遠在外放地感染了風寒,需要人照料。
她在鐘氏麵前溫溫柔柔地提議。
從宋家娘家物色一名容貌端正的庶女,送過去當個暖床侍妾。
鐘氏聽完,當即拍了板。
這事兒甚至沒避著沈婉寧。
“婉寧啊,你身子弱,修遠在那邊總沒人照應也不行。”
鐘氏拉著沈婉寧的手,語重心長。
“采薇這是一片好心,你做大嫂的,要把心胸放寬些。”
我分明看見沈婉寧的手指在劇烈顫抖。
她骨節發白,幾乎要把帕子絞碎。
我走過去,用頭蹭了蹭她的腳踝。
【冷靜,這隻是個開始。】
沈婉寧深吸一口氣,竟然笑了。
“婆婆說的是,既然如此,這置辦嫁妝的差事,就交給采薇妹妹吧。”
她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
“媳婦這兩日確實力不重心,怕是會耽誤了大事。”
宋采薇愣住了,沒想到沈婉寧會直接推掉管家權的邊角料。
這一招以退為進,把燙手山芋直接扔了回去。
沈婉寧開始暗中反擊。
她借著抄寫賬冊的名義,頻繁出入顧家的書齋。
我在前麵探路,專門找那些負責漿洗和采買的粗使婆子。
她們這些人在宅子最底層,知道的貓膩卻最多。
我叼著沈婉寧寫的暗語紙條,穿梭在各房院落。
宋采薇曾截住過我一次。
她皺著眉,從我嘴裏奪過那張揉皺的紙。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塗黑的字塊,像是小孩子的塗鴉。
她冷笑一聲,把紙扔在地上,踩了一腳。
“畜生就是畜生,隻會叼些垃圾。”
我在心裏把她罵了八百遍,順便記住了她藏私房錢的地磚位置。
終於,一封從外放地回來的信送到了。
信封上的火漆看起來完好無損。
但我湊近一聞,卻聞到了一股生薑的味道。
這是拆開信封後重新封合的土辦法。
沈婉寧仔細對比了信紙上的字跡。
“這不是修遠寫的。”
她聲音冷得像冰。
“後半段關於思念家中,全仰賴母親的內容,筆鋒雖然像,但收尾太軟。”
這封信被鐘氏掉包了。
為了查清真相,我深夜潛入鐘氏的書房。
在書架最深處的格子裏,我找到了一份底稿。
那不是什麼給侍妾準備的嫁妝單子。
那是一份“和離協議”。
上麵的內容觸目驚心。
鐘氏計劃等侍妾在那邊站穩腳跟,就給沈婉寧扣一個“七出之條”裏的“妒忌”。
然後聯合族老,逼顧修遠簽下和離書。
她甚至連沈婉寧如何“暴斃”的細節都列好了草稿。
我叼起那份草稿,轉身就跑。
剛出房門,就聽見鐘氏嬤嬤的聲音在走廊盡頭響起。
“什麼東西跑過去了?”
我撒開四條腿,拚命往假山石堆裏鑽。
晚風在我耳邊呼嘯。
我把草稿死死壓在爪子下麵,大口喘著粗氣。
這時候我才反應過來,草稿被我帶走了,原本的位置空了。
鐘氏那個老狐狸,天一亮就會發現有人動過她的書齋。
沈婉寧的院子,現在已經被圍成了一個鐵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