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早,院子裏的氣氛全變了。
鐘氏以“整頓規矩”為由,帶人查封了沈婉寧的庫房。
她把沈婉寧身邊僅剩的兩個陪嫁丫鬟全部調去幹粗活。
換進來的四個新人,個個眼神陰鷙,步子穩健。
那是鐘氏培養的眼線。
沈婉寧坐在窗邊,手裏捏著我叼回來的草稿。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自嘲地笑了笑。
“和離?她們想得真周到。”
我把腦袋擱在她的膝蓋上,心裏沉甸甸的。
為了找證據,我這幾天一直在假山石堆裏打洞。
在一堆枯枝爛葉下麵,我刨出了一個爛掉的布袋子。
裏麵全是信。
落款是沈父,收件人是沈婉寧。
時間跨度長達三年。
沈父在信裏卑微地詢問女兒的近況,求顧家多給一封家書。
這些信,沈婉寧一封都沒見過。
鐘氏騙她說娘家已經斷了聯係,讓她死心塌地在顧家當牛做馬。
我還在袋子底發現了一本發黃的手抄小冊子。
那是鐘氏的私人日記。
裏麵詳細記錄了她挑選沈婉寧的原因。
“父職卑微,無兄弟支撐,性子軟弱,可任由拿捏。”
翻到最後一頁,我停住了。
上麵寫著一個名為“清風散”的方子。
備注是:三個月服滿,第四個月起,症如風寒,七日內必竭。
我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沈婉寧進門已經三個月零二十天了。
算算日子,這就是最後的時間了。
我發了瘋似的衝向沈婉寧的臥室。
她正端著那一小碗“溫補湯”,碗沿已經貼到了唇邊。
【別喝!沈婉寧,那是毒!】
我猛地跳起來,撞翻了她手中的瓷碗。
深褐色的湯汁灑了一地,冒出一股淡淡的、甜膩的腥氣。
沈婉寧被嚇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小墨,你瘋了?”
【你看那地磚!】
我用爪子拚命指著灑了藥的地方。
大青石地磚上,湯汁滲進去的地方,竟然冒出細小的白沫。
沈婉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已經喝了快三個月了。”
她癱坐在椅子上,聲音空洞。
【還沒到死期,一定有辦法。】
這時候,院子外麵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
鐘氏帶著兩個陌生的郎中,笑盈盈地跨進門。
“老身看大媳婦氣色不好,特地請了名醫來瞧瞧。”
那兩個郎中低著頭,身上卻帶著一股殺氣。
他們不是來治病的,是來送終的。
隻要他們一把脈,就會斷定沈婉寧得了“惡疾”。
到時候,就算顧修遠趕回來,沈婉寧也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沈婉寧的手搭在桌緣,指節緊繃得快要斷掉。
我擋在她身前,壓低身體,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
【別怕,我不會讓他們碰你。】
沈婉寧閉上眼,在心裏對我輕聲說。
“閨蜜,這回我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但我不想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她睜開眼,眼神裏燒起了一團火。
“既然她們想要我的命,那我就把這顧家,給徹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