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自己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兒子,心口像是被硬生生的剜下一塊肉似得疼。
我剛把他生出來後那麼小一團,紅通通,皺巴巴的,閉著眼睛張嘴就是哇哇大哭。
可偏偏像是能感應到什麼似得,護士一把他放到了我的懷裏,他就抽抽噎噎的閉嘴了。
窩在我懷裏麵安靜又乖巧。
後來他會說話了,每次我一回家,他都是第一個顫顫巍巍朝我走過來的。
奶聲奶氣的媽媽叫的我一身的疲憊與痛苦都能消失了,更會在我要離開的時候眼淚汪汪的抱著我的脖子不鬆手。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從來都不會在經濟上虧待沈清,隻希望她能多疼愛我的耀耀一些。
我朝耀耀張開手,喉頭有些哽咽。
“耀耀,我才是你的媽媽,來媽媽這兒好不好?”
耀耀卻紅著臉狠狠拍開了我的手。
“我不要你!你滾開!”
說完他又雛鳥似得埋到了沈清的懷裏。
他的力氣不大,卻打得我的手火辣辣的疼。
謝暉從輪椅上站起來,擋在沈清麵前,急赤白臉的罵。
“宋雲舒,你還是人嗎!人家沈清照顧了我們父子這麼久,你怎麼還好意思要她的錢?”
“今天晚上就算了,照顧我和耀耀是你作為妻子作為母親的責任,明天無論如何你都得給我出去上班賺錢!”
說完他就摟著沈清和謝耀回了房間,婆婆朝我狠狠啐了一口。
“晦氣玩意兒,喪門星。你一回來就鬧得家裏烏煙瘴氣。”
“還愣在這裏幹什麼?沒看見桌上的碗筷還沒收拾?還不趕緊把臟碗都刷了!”
她轉身回屋,連客廳的燈都關了,仿佛給我多用一秒鐘都是浪費電。
我在黑暗中抹了一把臉,沾了滿手的淚水。
比起謝暉的算計,兒子的背叛更讓我感到心如刀絞。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的眼裏也隻看得見沈清。
就連幼兒園第一次的親子活動,他為了能讓沈清和謝暉一起去而給我端了一碗摻著玻璃渣的粥。
我對他從不設防,隻高興他終於願意和我緩和了關係,嘴裏卻被細碎的玻璃渣紮了個透。
我滿嘴的血,流著淚問他為什麼,他卻興奮的說這樣沈清就能代替我裝作他的媽媽和謝暉一起去參加運動會了。
我摸著最近,口腔裏那些細細密密的凹痕又在隱隱作痛。
明明在這次回來之前,我精心給兒子挑了教育資源優異的貴族學院,還為謝暉求了顧家底下的專家幫他治療。
這是我用自己的半條命換來的。
在顧家這三年裏,我是唯一一個放棄臉麵和尊嚴留下來的人肉腳凳。
更是在顧夫人下樓不小心踩空時撲在樓梯上當了人肉墊子,才保住了她肚子裏的孩子,為此還傷成了脊柱骨折。
因此顧夫人有意拉我一把,隻要我成為她的全職管家,工資和前途都不可同日而語。
但我卻把這個機會讓給了老公和兒子,傷還沒好就急著跑回來。
隻是現在看來,他們都不值得。
主臥裏的燈光還亮著,時不時傳來謝暉和沈清輕哄謝耀的聲音。
從前他們說我在外麵工作受苦,回來再和謝暉一起睡主臥難免還要半夜照顧他,不如分房好好睡一個覺。
而沈清作為護工,則睡在主臥的沙發床上。
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隻是更加感激沈清,可現在再看樓梯下狹小的儲物間。
那張折疊床一坐上去就嘎吱響,床單被套不知道多久沒見過陽光,一股潮濕發黴的氣息。
可家裏不是沒有客房,如果他們是真心為了我好,又怎麼會讓我連個好一點的睡覺環境都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