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走廊外,兩百一瓶的哮喘藥,三千二的手術費。
媽媽卻遲遲不願意出錢。
我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在抖。
“媽媽,錢我還會再賺的,求你,快去付外婆的醫療費。”
媽媽死死攥住手機。
“不行!這筆錢是用了買你去比賽的機票和禮服的。”
“我不去了,我再練一年,明年也可以啊!”
“那你就不是成人組最年輕的參賽者了,沒有人會注意一個毫無新意的選手。”
媽媽毅然決然拒絕我。
情急之下,我想打電話向爸爸求助。
媽媽也看出了我的意圖。
“你現在找他們要錢,就是在證明我的教育,我的夢想就是一場笑話!”
她搶過我的手機,在地上砸了個稀巴爛。
最後一絲求助的希望,徹底斷了。
我揪住媽媽衣角,“撲通”一聲跪在她腳邊,頭重重砸在地上。
“媽媽,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我練一輩子鋼琴,我再也不想著去找姐姐。”
“我一定會努力實現你的夢想,如果做不到,我就天天用針紮自己,扇自己巴掌。”
“我去接活動,我會在一天內把車票和禮服錢賺回來。”
我發遍最毒的誓,主動跪在碎手機上。
額頭磕出血,順著眉心流下來,和眼淚糊在一起。
刺痛到睜不開眼。
聲音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路人和醫護人員駐足,耳邊傳來閑言碎語。
媽媽臉色難堪。
“好了!我出!”
“別再這丟人現眼,趕緊起來。”
我欣喜若狂。
下一秒,醫生走出來。
“病人錯過最佳治療時期,節哀。”
腦子嗡的一聲。
我身體晃了晃,不受控製的癱軟在地,
等回過神時,爸爸和姐姐已經急匆匆趕來。
聽到噩耗的姐姐,趴在爸爸懷裏低聲哭泣。
而剛剛拒絕付醫療費的媽媽,此刻坐在走廊椅子上,神情複雜。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不想知道了。
不重要了。
什麼都不重要了。
我擦幹眼淚走到她身邊。
“走吧,媽媽,我還要回家練琴。”
聽到這句話的姐姐猛然抬頭,她第一次對我發火,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外婆好歹帶過我們五年,你愛吃桃子,她就種桃樹,你想吃西瓜,她就栽西瓜。”
“她對你的好,你都忘記了?!現在她去世了你居然還想著練琴!”
“你怎麼這麼狼心狗肺,我看你跟媽媽就是一路貨色!”
爸爸也非常失望的看著我。
我怎麼會忘記呢?
我接受的愛本就不多,一大半都是外婆給的。
可是我沒有反駁,也感覺不到痛,隻是一昧的拉媽媽離開醫院。
此刻,我腦海裏有個念頭,不斷在叫囂。
回家路上,媽媽眼裏閃著異樣的光。
“知晴,我的好女兒,你終於開竅了,你現在體會到夢想的重要性了,對嗎?”
“你有這份毅力,一定會拿冠軍的。”
我一個勁的往前走,不說話,不回頭。
因為隻要回頭,媽媽一定會看見我眼裏滔天的恨意,滿臉的淚水。
還有我心中愈發堅定的,感謝計劃。
外婆屍體接出院,我沒去,我在練琴。
給外婆燒紙,我也沒去,我埋頭練琴。
練到後背發酸,練到十指出血。
明天,就是國際比賽。
我即將要送給媽媽的感謝禮物,她一定會非常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