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涼水衝刷走手心的血跡。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麵色慘白,耳邊蜂鳴聲不斷。
走回客廳,剛才的狼藉已經被收拾幹淨了。
媽媽從廚房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青菜瘦肉粥,她的手背被燙出了一個水泡,拿出的藥卻是給我塗的。
媽媽邊吹氣邊塗,溫柔到仿佛剛才傷害我的人不是她。
“知晴,疼在你身痛在媽媽心,媽媽也是為你好。”
“本事永遠比金錢重要,你姐姐的三千萬教育基金已經快花完了,而你馬上會迎來自己的人生巔峰。”
暖黃燈光下,她目光慈愛看向我的眉眼。
就是因為這雙眼睛,我更像媽媽,撫養權也被媽媽搶了過來。
為了證明夢想是無價之寶,她替我拒絕了爸爸分給我的一千萬百萬教育基金,將三千萬全部送給姐姐。
“那姐姐呢,她之後會去幹什麼?”
媽媽冷哼譏諷。
“在你爸小區樓下開了家便利店,準備當收銀員呢。”
“哦。”
我木然看著繃帶一圈一圈包裹好傷口,失神間仿佛看見姐姐站在小便利店開懷大笑的模樣。
我如鯁在喉,也咽不下粥。
伴著血腥味囫圇吞了兩口後,在媽媽欣慰的表情下,坐到鋼琴凳上開始練琴。
音樂從十指間舒緩流出,媽媽的心情也好了起來,收拾時不禁哼起了歌。
沒兩分鐘,敲門聲響起。
幾個工人搬運大件進來,包裝拆開,是頂配的雅馬哈鋼琴。
“你馬上就要比賽了,提前練練手感。”
而我卻瞬間臉色煞白。
“你哪來的錢買鋼琴?”
“家裏靠我演奏賺錢,可即使是低配的進口雅馬哈,也要二十多萬!”
“你動了外婆的買藥錢?!”
媽媽卻不以為然。
“外婆不會跟你計較的,她過幾天要是知道你能拿冠軍,高興還來不及。”
“可那是急性哮喘啊!外婆不能斷藥的!”
我情緒激動,迎來的是媽媽幹脆清亮的一巴掌。
“方知晴你要造反是不是!”
剛消腫的臉再度浮起,我耳邊嗡嗡聲越來越大,甚至蓋過了媽媽尖銳的謾罵聲。
我讓工人把鋼琴搬走退貨,他們拒絕。
我拿手機想接新的彙演賺錢,媽媽一手拍掉。
“方知晴,別以為臨近比賽我就會縱容你,你最近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
她話音未落,家裏的座機電話響起。
我身子一怔,心裏祈禱,拜托,千萬不要這麼巧。
可命運戲弄人。
外婆的領居在電話那頭大喊。
“她哮喘犯了,以前知晴會按時把藥寄回來,最近怎麼回事啊,家裏沒藥了。”
“我報了10,你們快去看看吧,醫院地址在...”
媽媽慌忙在紙上寫下地址,她穿起外套急匆匆出門,還企圖將我鎖在家裏練琴。
我先一步從門縫鑽出,抓著媽媽往醫院方向狂奔。
外麵的風倒灌進來,刮的我心口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