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一陣劇烈的砸門聲驚醒的。
頭痛欲裂。
我掙紮著爬起來,發現自己被反鎖在了出租屋裏。
門外傳來兩道熟悉的聲音。
是鄧嘉宇和張舒雅的哭喊聲。
“司念,你開門,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踉蹌著扭開門鎖,鄧嘉宇紅著眼衝了進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手機裏播放的新聞懟到我臉上。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為了你自己不用坐牢,你居然眼睜睜看著你爸媽去送死?”
屏幕上,是本市的早間法製新聞。
我的爸媽戴著手銬,對著鏡頭認罪。
“是我們貪慕虛榮,利用女兒的身份信息去百億集團簽了陰陽合同。”
“那三千萬也是我們轉移的......”
“除了要補繳的70萬、稅款,前兩年的兩百萬漏稅也是我們幹的。
“我女兒有嚴重的精神病,她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們幹的。”
“我們找了你一整天。”
張舒雅哭得直不起腰。
“司念,算我求你行嗎?”
“你去自首吧,你哪怕在精神病院關一輩子,也不能讓你爸媽這把年紀去替你頂罪啊。”
手機不斷彈出各種推送。
網絡輿論已經全麵炸鍋,百億集團下達了全網追責的律師函。
所有人都在唾罵我是個連父母都要榨幹的畜生。
看著鄧嘉宇和張舒雅痛不欲生的樣子,我笑了,眼淚決堤而下。
我崩潰了。
如果我不認罪,我爸媽這輩子就完了。
我抹掉眼淚,一把推開他們,拿著我媽昨天給我包奔去警局。
鄧嘉宇和張舒雅跟在我身後,生怕我跑了。
我一路拚命給那個號碼發短信,打電話。
“我求你,你搞我可以,別搞我爸媽啊。”
走到警局門口的長階梯前,我的腿軟得幾乎邁不開步子。
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害我?
極度的不幹和絕望交織。
我腳下一絆,摔在台階上。
包裏的東西掉了一地。
一本壓在衣服底下的藍色日記本,甩了出來,剛好翻到中間一頁。
我原本毫無生氣的目光,在掃過那頁紙的瞬間,渾身的血液陡然凝固了。
是一份行程表。
我摸了摸後頸的疤痕。
“司念,你還坐在地上磨蹭什麼?快進去啊!”
城市上方的時鐘敲響。
我抬頭看去,腦子轟然炸開。
又是六點!
我猛翻看那個本子。
果然如此。
同時,我的手機再次響了。
我沒有接起電話。
因為,我聽到了另一個手機的震動聲。
就在距離我不到半米的地方。
我攥著藍色日記本,一點點回過來,死死盯著我身後的那個人。
我看著那張我無比熟悉的臉,笑出了聲。
“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