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往常虞清晚早已備好養胃粥,熨好西裝。
但今天,客房裏一片死寂。
虞清晚穿著單薄的睡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空洞地落在牆角的行李箱。
“砰砰砰!懶豬!臭女人!快起來給我找書包!”
浩浩在門外瘋狂踢門尖叫,用的詞全是跟宋織意新學的。
虞清晚充耳不聞,直到門快被踹爛,她才起身開門。
浩浩看到她,揚手就朝她臉上打去。
虞清晚沒躲,連眼睛都沒眨。
她抬手指著樓上主臥,聲音沙啞:“你的書包,去問你的‘織意媽媽’。”
“我現在什麼都不是,不配碰宋家小少爺的東西。”
浩浩被她冰冷的眼神嚇住,隨即“哇”地一聲哭得更凶。
宋廷舟頂著一臉宿醉的不耐從樓上下來,領帶歪著。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浩浩,徑直走到虞清晚麵前伸開雙臂,等著她係領帶。
嘴裏還不耐煩地訓斥:“一大早鬧什麼?跟一個孩子計較,別因為昨晚的事拿浩浩撒氣,真小家子氣。”
虞清晚沒動,隻是舉起了自己那雙纏滿紗布、又腫又紫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廷舟,不是我不幫你。”
她一字一句,複述著他昨晚的話。
“是你說的,我這雙手嚇人,看了惡心。”
“我怕碰了你的領帶,臟了你的身份。”
宋廷舟臉色一僵,隨即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伸手想去摸她的頭,語氣放軟了些:“還在為織意的事鬧脾氣?昨晚是我說重了。”
“下周珠寶展,帶你去挑套首飾,別鬧了行不行?”
虞清晚猛地側身躲開他的手。
就在這時,浩浩跑到剛出來的宋織意輪椅前,抱住她大腿告狀:“還是織意媽媽好!”
“不像那個廢人,手破了點皮就裝死!”
“你說了,她就是個吃白飯的!”
虞清晚轉身回房,背影裏再沒有一絲委屈。
宋廷舟看著,心頭莫名一煩。
他剛要開口,虞清晚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加急消息:
【虞小姐,您女兒糖糖所在農戶家遭遇山體滑坡,孩子被埋,生死未卜,正在鎮衛生院搶救!】
虞清晚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瘋了一樣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剛衝到門口,身後就傳來宋織意痛苦的抽噎聲。
虞清晚回頭,隻見她在輪椅上抽搐,口吐白沫。
下一秒,宋廷舟就衝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狠狠摜在牆上。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她,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站住!織意的救命藥不見了!”
“家裏隻有你進過她房間,是不是你偷了?把藥交出來!”
女兒的命懸於一線,虞清晚急紅了眼,瘋了一樣去掰他的手,雙膝一軟就跪在地上:“宋廷舟,你讓我走!”
宋廷舟紋絲不動,眼神冰冷:“織意現在心臟衰竭,沒了藥會死!”
“你把藥交出來,我就讓你走。”
倒在輪椅上的宋織意臉色慘白,呼吸急促地抓著宋廷舟的褲腳,聲音虛弱:“哥......不怪嫂子......”
“是我自己弄丟的......我死了沒關係,別為了我吵架......”
話音剛落,浩浩就跳了出來,指著虞清晚的鼻子大喊:“爸爸我看見了!是她偷的!”
“她把藥扔進馬桶衝掉了!”
“她還說要讓織意阿姨去死!”
這句謊言,堵死了虞清晚所有的路。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嘶吼著辯解:“他在撒謊!家裏有監控,你去查!”
宋廷舟看著懷裏隨時會斷氣的宋織意,怒斥道:“織意快休克了,你讓我去查監控?”
“虞清晚,你的心怎麼這麼毒?非要看她死在你麵前?”
他不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
宋廷舟一把搶過虞清晚的包,把裏麵的東西全都倒在地上。
口紅、鏡子、紙巾......
手機、車鑰匙,散落一地。
宋廷舟撿起地上的車鑰匙和手機揣進兜裏,冷冷宣判:“在織意脫離危險前,你就在這好好反省。”
他切斷了她救女兒的唯一希望。
“手機還給我!”虞清晚瘋了一樣撲上去搶。
宋廷舟直接叫來保鏢,指著地下室:“把太太帶去儲藏室!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開門!”
保鏢一左一右架住她,強行把人往地下室拖。
虞清晚死死摳住門框,指甲崩裂滲出血也絕不鬆手。
宋廷舟急著送宋織意去醫院,不耐煩到了極點,對著門用力一甩。
“砰!”
一聲骨裂的悶響,厚重的大門重重夾在她本就殘廢的右手上。
“啊——!”
劇痛讓她失聲慘叫,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宋廷舟聽到慘叫,腳步隻頓了一瞬,看都沒回頭,隻丟下一句冰冷的話。
“這是你自找的,疼了才知道教訓。”
說完,他抱著宋織意大步離開。
虞清晚癱軟在地,右手血肉模糊,眼裏的光徹底滅了。
別墅大門關上的瞬間,趴在宋廷舟肩頭的宋織意緩緩睜開眼。
她越過男人的肩膀,對著黑暗中絕望的虞清晚,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