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廷舟甩門而去的巨響還回蕩在耳邊。
虞清晚癱在地上,嘴裏全是血腥氣。
不知過了多久,地下儲藏室的鐵門再次被打開。
進來的是保姆張媽,身後跟著兩個高壯的女傭。
她們手裏提的不是藥箱,而是一整箱醫用酒精和幾個清潔用的鋼絲球。
張媽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開口:“先生吩咐,太太手腳不幹淨,要我們‘好好’搜身,把織意小姐的藥找出來。”
話音剛落,兩個女傭就撲上來,粗暴地撕爛她身上單薄的衣服。
虞清晚掙紮著,可右手斷骨的劇痛讓她使不上一絲力氣,被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張媽搜完撕碎的衣物,什麼也沒找到。
她冷笑著蹲下,一把抓起虞清晚那隻血肉模糊的右手,滿眼嫌惡。
“手這麼不幹淨,得好好消消毒,省得臟了先生的眼。”
說完,她擰開瓶蓋,將整瓶高濃度酒精猛地倒在她血肉翻卷的傷口上!
“啊——!”
虞清晚慘叫出聲,身體劇烈痙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張媽的折磨還沒停。
她眼神惡毒地盯住虞清晚手背上為救宋廷舟留下的舊疤。
“織意小姐說了,這疤太惡心,先生看著反胃。”
“今天正好,給你洗幹淨點。”
她拿出一個鋼絲球,對著那塊舊疤用力地來回猛刷!
新傷舊疤混在一起,血肉翻卷,虞清晚痛到叫不出聲,意識都開始模糊。
一個女傭一腳踩住她的手指,用力碾了碾,譏諷道:“這就是那雙幾千萬的鋼琴手?”
“我看連要飯的都不如!”
“連自己女兒都保不住的廢物!”
廢物......
女兒......
“女兒”兩個字,讓虞清晚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張媽看她還有反應,湊到她耳邊,陰惻惻地低語:“對了,忘了告訴你。”
“醫院剛來消息,你那個山溝溝裏的野種,沒救過來,已經被埋了。”
“省省力氣吧,不如下去陪她團圓。”
轟的一聲,虞清晚的瞳孔驟然渙散。
女兒死了。
她最後的希望,沒了。
劇痛和絕望中,她徹底昏了過去。
昏迷裏,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她腦中炸開:“媽媽,快跑,別回頭!”
這道聲音讓她猛地睜開了眼。
保姆們以為她已經是個廢人,隻虛掩上鐵門,就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虞清晚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爬出地下室。
她沒上樓,而是搖搖晃晃地走向客廳那架施坦威鋼琴。
她抬起被毀掉的右手,用盡全力在琴鍵上重重一砸。
一聲尖銳刺耳的噪音,劃破了別墅的死寂。
她掏出那份離婚協議,狠狠拍在琴鍵上。
接著,她抬起鮮血淋漓的右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簽名處按下一個完整的血手印。
做完這一切,她再沒回頭。
窗外暴雨如注。
虞清晚沒穿鞋,也沒帶走宋家的任何東西。
她赤著腳,踩著冰冷的碎石,一步步衝進瓢潑大雨裏,消失在監控的死角。
身體的劇痛已經麻木,隻剩下蝕骨的恨意。
從此以後,那個深愛宋廷舟的虞清晚,已經死在了這個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