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枝笑了下。
她的頭發濕漉漉地粘在臉上,身上不知道哪蹭出的傷口染紅了身邊的水。
她知道自己現在這樣不好看。
可這樣會讓陸錦心軟:
“是我的錯,我和你道歉。”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將頭撇向了一邊:
“知道錯就好,我放你下來。”
在他靠近的一瞬間,唐枝將鐵鏈狠狠纏在他的脖子上。
陸錦一下就被扯進了水裏。
他的臉脹得通紅,死命去掰她的手:
“唐枝,你要殺人嗎?你信不信你殺了我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唐枝當然知道。
她現在又沒想讓男人死。
但她必須要讓陸錦也感受一下她所感受到的痛苦。
可就在她即將鬆手的那一刻。
纏在她手腕上的鎖鏈瞬間收緊。
她和陸錦一下被吊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一下,險些勒斷陸錦的脖子。
唐枝立刻鬆手。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噗通跳進水池:
“錦哥!你沒事吧錦哥!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唐枝的身體“砰”一下撞在天花板。
頭部的重擊讓她後腦瞬間炸開一串血花。
在昏迷的前一刻,她看見陸錦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卻毫不猶豫轉身撲進水裏,將舒明鈺救了起來:
“明鈺!你傻不傻!就這麼貿然跳下來救我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唐枝想笑。
陸錦似乎忘了,舒明鈺是漁女。
她在海裏都來去自如,這麼小小的水池怎麼可能傷得了她。
可也許,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區別。
她終於放任自己失去了意識。
等醒來時,她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精神病院。
渾身上下的傷口都在疼,似乎草草包紮過。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將血腥照片懟在她麵前,然後狠狠拍下按鈕。
電流穿遍全身的刹那,唐枝覺得自己幾乎要死了。
她被砍掉一根小指的時候沒有叫。
被一遍遍沉入水塘時沒有叫。
現在卻吼得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適應了一點,醫生又給她看了另一張照片。
隨後便是更大的電流。
唐枝的身體都抽搐了起來,終於沒忍住哇地吐了自己一身。
她聽見醫生打電話和人請示:
“陸爺,太太的身體太虛弱了,這種電擊治療可能堅持不了幾回合。”
男人在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隨即哂笑一聲:
“你們太小看她了,她被刀捅過六次都沒死,這麼點電擊能奈何得了她嗎?”
“繼續,你們一定要保證阿枝以後一看到血就想吐,這樣她就不會再做那些離譜的事了。”
唐枝癱在椅子上狠狠喘著粗氣。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努力控製著自己不要昏過去。
她要記住今天陸錦說的每一個字。
記住他給自己添加的每一道傷口。
直到醫生終於解開了她的束縛帶,才放心地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