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明栗現在的態度,她能確定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她低三下四地求她。
她不由心頭一緊,應道:“那你們在家裏等我,我現在就來。”
縱然那裏說不上是她的家,可關於明家的事她依舊會關心,會在意。
踏入明家別墅,發現明父明母坐在沙發上等待已久。
見到她進來,所有人立即起身迎接,態度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明栗挺個大肚子走到她麵前:“姐姐,那天是我對不起你嘛,你能不能不要生氣了。”
明枝深吸口氣,然後回道:“行啊,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那現在你們說說,叫我過來做什麼。”
明栗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明父明母主動道:“枝枝啊,你和阿靳這孩子關係向來要好,他很聽你的話,你能不能勸勸他,不要撤回他原來的資助。我們明家的資金鏈出了問題,他又在栗栗傷了你之後撤回了資金......”
明父歎了口氣:“我們這次舉步難行啊。”
撤回資金?
多半有其他原因,明枝不會自戀地認為他是為自己出氣才這樣做的。
況且京城誰人不知,明枝當明家大小姐那會,幾乎把江傅靳當成狗來對待,沒少欺負,又怎麼會因為她的一句話繼續幫助解決明家的資金鏈問題。
她閉了閉眼:“你們別忘了,上次你們叫我回來是為了向他賠禮道歉的。不說他對我有多麼愛慕,起碼也是厭惡極了我,他又不是精神出問題了,怎麼可能會為了我的感受重新資助你們。”
明父明母對視一眼,繼續道:“待會阿靳會來,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此事看來根本不給她轉圜的餘地,隻能被迫接受了。
她坐下來靜待江傅靳。
期間明栗的態度的確比上一次要好了很多,端茶送水樣樣不少。
她勾起唇角的笑,神情乖巧:“姐姐,你渴了吧,給你喝水。”
明枝淡漠地接過,卻沒急著喝。
她的視線在明栗的肚子上轉過一圈,再回到明栗的臉上。
明栗無疑是好看的,帶著乖巧的勁勁。
初見她時,上身穿得是洗得發白的襯衫,下身是寬大的麻褲,眼含淚水,皮膚曬得脫皮,臉上有股不服輸的勁。
鼻子小巧高挺,眼睛又大又圓,像個小白花,但從感覺上來看,是明枝一直欣賞的野葛人設。
弱小,卻頑強。
後來明枝趕出明家,來到了美國,失去了很多關於京城的消息。
在離祖國萬裏之遠的大洋彼岸,隱隱聽聞回歸的明家真千金被來自縣城裏的小混混騙身騙心,即便這樣,明栗依舊對小混混念念不忘,要死要活,把明父明母的頭發都愁白了。
如今更是愛得厲害,前些日子強迫小混混跟她上床,故意懷了他的孩子,可惜小混混還是跟人跑了,至於孩子,她到現在都不肯打掉。
和原來給明枝的感覺完全相反,她覺得,明栗不該是這樣的人。
應該高高在上,應該強大到目中無人,就跟之前的她一樣。
明栗小心翼翼,在她旁邊坐下:“姐姐,你還怪我嗎?”
心開始浮躁,她呷了口溫水:“看情況。”
明栗識趣地沒有多言,跟她一起等待。
別墅的鉑金色大門打開,皮鞋踏在地上,發出有力的聲音。
明父明母聞聲而起。
明枝抬眼看去時,入目的就是江傅靳那雙深邃的眸子,翻滾著令人看不懂的暗色潮汐。
明父賠笑:“江總來啦,快坐,一會兒就上菜。”
江傅靳淡淡點頭,不帶過多的情緒,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明枝的身旁。
分明是件很正常的行為,她卻開始不自在。
望向他的喉結,腦子裏不自覺地浮現出不久前的一幕——
他的眼睛亮的驚人,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劃過他紅暈的臉頰,再到上頜,隨後沒入脖頸,在凸出喉結上停留許久,泛起幾分灼熱。
她的耳朵像是瞬間燒著了一般,立即移開視線,盯著麵前的白瓷碗筷。
她拚命刪除這些畫麵,如同溺水之人,大量喘息。
飯菜已經上好,冒出熱氣。
她正要夾起不遠處的藕片,桌底下的左手就被另一隻手緊緊扣住。
帶著怒意的,不甘的情緒。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她瞪了江傅靳一眼。
江傅靳沒有看她,麵不改色地與明父交談。
“銘記集團資金鏈的問題不難決。”他來了這麼一句。
明父冒汗,生怕得罪他一句,用詞小心:“那靳總覺得,銘記該怎麼做。”
和八年前不同,在江傅靳麵前,他甚至要以“靳總”的稱呼才能顯示出他的尊重。
江傅靳語調懶懶:“我倒認為,家室的教養和情緒調節方式很重要,這能體現出合作夥伴信用度和做事效率,如果易爆易怒,情緒方麵過不了關,生意場上,我恐怕也很難相信銘記的能力,感情用事,可不是生意場上該出現的東西。”
他轉頭偏向明枝,目光落在她左額上還未痊愈的傷勢,“就比如姐姐的傷,就不應該出現。”
這下證實了,他的確很在意那天在明家別墅裏發生的事。
明枝不由一怔。
他是在為她出氣。
在明父麵前,他照舊稱她為“姐姐”,跟八年前一樣,絲毫未改變。
然而現在他們很多人之間的的稱呼,明明都改變了。
她伸出另一隻手,若無其事地喝了口茶。
明父笑容一僵,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江總說得沒錯,這事在您來之前,我就命小女跟枝枝道過歉了,枝枝很大度,表示並沒有放在心上。”
江傅靳挑眉,姿勢散漫地歪坐在餐椅上,嗓音蠱惑:“姐姐,你覺得我該幫助銘記嗎?”
話語權落到明枝這。
明母迅速給她使眼色。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話。
明枝放下手中的茶盞,掃了一眼在坐的所有人,不願怯場。
然後輕笑應答:“那弟弟會聽姐姐的話嗎?”
江傅靳聲音低沉:“由姐姐說了算。”
他撩起明枝散落臉頰旁的碎發放入耳後,動作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