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時分,夜色濃得像墨。
他低眸,躺在座椅上,讓自己融入黑暗。
他不自然地跳過話題:“你登入微博看林絮工作室新發的動態,總之,我不欠你的了。”
說完這句,他掛了電話,等明枝自己去回味。
她照著陳瑜的話去微博一探究竟,翻到了最新更新的一條。
是關於蛋糕店和股東的私人情感問題。
澄清了所有關於她的不實言論還有對蛋糕店的損失的賠償問題。
是百分之一百的賠償金額,除此之外,當事人林絮已經抓入局子中審問,擇日開庭。
再往下翻,是京城公安對林絮的處理說明,不日就要全平台抵製她的作品,因行為惡劣,觸及法律紅線,將要麵臨封殺等問題。
一時間,她從原來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成了眾矢之。
黑粉和粉絲言論鬥爭不斷。
黑粉幸災樂禍,粉絲則拚命維護。
明枝往下翻評論,入眼的就是這幾條:
[我的天啊,你們不覺得很恐怖嗎?這根本不讓人反應啊,所有的開始和結果都發生在同一天,我現在是真覺得是蛋糕店的股東背後勢力太強大了,可以調動多方勢力迅速為她澄清,我現在很懷疑事情的真實性......]
[支持樓上,而且絮絮不是在文裏提到過嗎?她那個男朋友很厲害,我懷疑是絮絮的男朋友寵妾滅妻,用絮絮前途換小三清白。]
[有些粉絲能不能理智點,你們的那些猜測就拉倒吧,這可是京都欸,發生了打砸搶事件處理的速度肯定得快咯,上國家新聞事件是小,萬一出現多人傷亡,這可就成國際出名事件了,怎麼可能慢吞吞地調查處置。]
[而且林絮作為知名藝人,網曝素人引導粉絲去打砸人家店鋪,不管什麼緣由都是理虧的,踩了紅線就必須接受懲罰,幹嘛急著維護?]
明枝看到這就開始心累,幹脆息屏棄了手機,閉眼睡覺。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也太累了,很快就睡了過去。
隻不過這一夜睡得一點都不好,醒來之時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在床上掙紮起身,天色亮白。
洗漱完從房間裏走出去,發現溫玉琳已經起床了,精神恢複了正常狀態。
溫玉琳將剛做好的養胃粥放在餐桌上,朝她甜甜道:“枝枝,吃早餐啦。”
明枝走過去坐下。
溫玉琳邊吃著邊說:“枝枝,昨天辛苦你了,我去微博看了最後的通知結果,蛋糕店現在應該是沒事了,我待會回去蛋糕店收拾收拾東西,你不用擔心了。”
明枝點頭:“行。”
說著,溫玉琳又苦惱皺眉:“枝枝,你和陳瑜是不是又鬧矛盾啦?實在不行你就分手吧,他真的不是你最好的歸宿,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對你沒有真心。還有昨天那個林絮......你要是有困難一定要跟我說,我會站在你這邊。”
她和明枝相處久了,自然也是知道她身邊的人和事,況且她們的初見是在陳瑜的生日會上,她是見過陳瑜薄情的樣子。
明枝輕輕掀開眼皮,漫不經心道:“我和他月底會宣布解除婚約。”
溫玉琳訝異,隨後就覺得正常。
在陳瑜身邊,明枝受了不少委屈,盡管她是為了名利,對陳瑜根本沒多少真心,但好歹認認真真付出三年時間,卻落得冷眼對待的下場,任誰都難以忍受。
也就明枝,會一聲不吭地在他未婚妻的身份上留下三年痕跡。
剛來到美國的那些年,恰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她驚慌無措,不知該怎樣去麵對,為了保全自己隻好去以這種身份活下去。
而她的親生父母,十年前就已經過世,在她還不知道他們是誰之前。
以至於在異國他鄉孤立無援,舉目無親。
來美國的第一年,她遇到了在京城的熟人。
是她的向來看不慣的陳家二公子陳屏,他亦是陳瑜的弟弟。
陳屏厭惡她已久,誰讓她不滿陳屏年紀尚小之時就騷擾自己最好的朋友,於是召集了許多人,打得他鼻血直留,顏麵掃地。
不僅如此,明枝還囂張地踩碎他的指骨,出言警告:“再有下次,老子打死你。”
陳屏被人踢了一腳在膝蓋上,跪在她麵前,如同喪家之犬。
後來這事他記了很久,因此明枝來到美國的第一年開始報複。
他執起槍,子彈擦過的腿彎,劃出一道傷痕,明枝遭不住子彈強烈的動能,跪倒在地。
他得逞一笑,正準備上前侮辱,肩胛骨上射來一枚子彈。
明枝順著子彈的方向看去。
便是陳瑜的臉。
那是明枝和他的初見。
無意之間,他救了她。
以至於後來的很長時間裏她都跟在他身後,像條舔狗。
人人以為她是愛極了陳瑜,事實上不過是為了尋求庇護罷了。
她低眸安靜吃粥。
溫玉琳很有分寸地沒有再問她和陳瑜之間的關係,收拾好碗筷後就前往蛋糕店裏打掃衛生。
明枝本想收拾好東西一同前去,臨走時收到一條短信。
是明栗的短信。
[對不起姐姐,上次是我的錯,我不該把杯子扔向你,這次你回來好不好?我和爸媽有話對你說。]
她的動作頓住了。
要說對明父明母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假的,可是這些年來在他們那邊受到的傷害也實在太多,令她窒息,不敢觸碰。
明父明母在她的前二十歲裏對她極好,以至於養出來一個張揚跋扈,目中無人的明大小姐。
但傷害也是真實的。
在知曉她的真實身份之時,毫無留念地,一把推出明家,遭人欺辱。
溫玉琳看出她的猶豫,立即說道:“枝枝姐,你要是有事要處理的話就先忙完你的吧,蛋糕店你隨時可以來,我隨時都在。”
她既然這麼說了,明枝不好拒絕,順勢應了下來。
“好。”
溫玉琳離開,她正打算回明栗消息,就彈出來她的電話。
接起。
明栗帶著哭腔:“姐姐,你回來好不好嘛,爸爸媽媽很想你,我想當麵向你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