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當然不會傷害她，隻是做給別人看。

刀子“不小心”刺空，紮進土裏，刀身上的五個小字出現在海瑩的視野中。

那是她父母的名字。

海瑩忽然瞪大眼睛，深深地看向我。

我怕她激動之下暴露我的身份，連忙扇了她一巴掌：“還敢咬我？等著吧，你看我怎麼折騰你！”

村裏人撲過來將海瑩拉開，村長向我賠罪，說要打斷海瑩的腿給我出氣。

我拒絕了，要海瑩每天晚上都要陪我。

我提出要親手折磨她！

村長笑得更開心了，以為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和他們是一丘之貉，對我更加放心。

第二天晚上，我明顯感覺到，監視我們的人少了一些。

“你見過我爸媽？是他們讓你來救我的嗎？”

“我爸媽怎麼樣了，他們還好嗎？”

“嗚嗚嗚........”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帶我走吧，我真的連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現在還走不了，至少今晚不行。

我的貨車動靜太大，再加上出山隻有一條路，但凡有一個人發現，我們被堵住了就都是個死。

我給了海瑩不少吃的，將她安撫了下來。

可能是看到了求生的希望，她激動地和我說了好多話，一夜間幾乎訴盡了她這十六年的苦難。

大二的時候，她和男友去旅遊，卻被人藥暈了過去，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個山村。

對她來說，這裏就是地獄。

買她的男人把她當成貨物，肆意折騰，用鐵鏈子把她鎖在豬圈，以此毀滅她的自尊，讓她認命。

她無時無刻都在祈禱她的男友能找到她，把她救出去，直到她發現她男友就是把她送進地獄的人販子。

她險些瘋了，但是熬了過去，生下了第一個孩子。

她表現得無比乖巧，像是認命了一樣，終於讓買她的人鬆懈，找到了第一次逃命的機會。

可是被發現，打斷了腿。

第二次逃命也失敗了，還害死了年輕的支教老師。

第三次，她藏進山裏躲了兩個月，還是被找到了。

然後，買她的人開始做起了她的生意........

16年毫無希望的煉獄，足以摧毀一個人的神智，在我接觸過的被拐賣婦女中，沒有一個人能熬過這些折磨而不崩潰。

但海瑩比任何人都更加堅強。

她眼中的麻木和空洞隻是她的偽裝，她從來沒有一天、一分、一秒放棄求生的希望。

她那不再明媚、甚至粗糙醜陋的臉上帶著難以形容的堅韌，對我說：

“我要回去！”

“我死也要死在我真正的家裏！”

......

十天後，山貨已經曬幹，我開始挨家挨戶地收。

機會來了。

夜裏，山民不再監視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