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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嶼身形頓住。

他護著季禾禾，僵在原地。

轉過頭，視線落在我懷裏的念念身上，一瞬間，眼底湧出掙紮。

他抿緊唇，眉頭擰著，像在做什麼極難的抉擇。

我跪在地上，抱著念念，仰頭看他。

“她還那麼小......看在她沒有爸爸的份上，求你救救她。”

他眼神動了，腳步朝我邁了兩步。

下一秒，季禾禾痛呼著捂住肚子，蜷在地上痛苦呻吟：

“顧嶼，我好疼......我要這是要死了嗎？”

顧嶼邁出的腳生生頓住。

他咬了咬牙，看看季禾禾，再看看念念，視線像是他的心，搖擺不定。

然後，他披著被子，朝我衝過來。

我墜下去的心，慢慢升起來，竟升起一絲希望。

他走到我麵前，眼神複雜。

我沒深究，慌忙把念念遞過去，伸出去的手卻被他推回來。

他把被子披在我和念念身上，聲音低沉：

“抱歉。禾禾還懷著我的孩子。救援隊一會兒就來，你們......你們一定會沒事的。”

我抬起頭，瞪著通紅的眼睛。不可置信。

他已經起身，飛快抱起季禾禾，跨過烈火，衝了出去，沒有回頭。

剛剛升起希望的心，一瞬間化成齏粉，再也拚不起來。

我抱著念念，小心翼翼一點一點挪到陽台。

緊緊貼著欄杆，灼熱的氣浪撲上來，可我不敢放手。

客廳的路試過了，我帶著念念，穿不過那團火，可若是有顧嶼，那我們可能還有勝算。

我低下頭看念念，她已陷入昏迷。

我俯下身，臉貼著她的小臉。

“念念，這次若能活下來，我們就不想爸爸了。他不要我們，我們也不要他了，好不好？”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的響了起來。

我意識到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後一通電話後，果斷接通。

肖未寒急促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知予！你和念念還好嗎？我剛趕到！你們沒事吧？”

鼻頭一酸，我哽咽著開口：

“我和念念被困在陽台，念念......已經昏迷了。”

說到最後，一直忍著的淚還是滾下來。

“別怕，我馬上就救你們出去。知予別怕，有我在。”

“你往下看。我馬上到你那層。”

我低頭。

吊車的鐵籃裏，肖未寒挺拔的身影正一點一點升上來。

眼淚洶湧而出，我握著手機，哽咽出聲：

“肖未寒，我們出去就結婚吧。”

話音剛落，他已經到了。

他紅著眼眶看著我，張了張嘴，眼眶的濕潤先於聲音而來。

“好！等我把你們救出來，我們就結婚！”

玻璃被他徒手打碎，他從我懷裏小心翼翼接過念念，又小心伸手拉我跨進鐵籃。

站穩的那一刻，樓下傳來顧嶼焦急的喊聲：

“醫生！醫生快救我未婚妻！”

“快開車啊！去醫院！她肚子裏還有我的孩子！”

醫生：“可還有兩個病人，還有一個孩子等著我們救！”

“我剛從火場出來，她們沒事！先救我未婚妻！求求你們了！”

最後一句飄進耳朵。

我嘲諷一笑，顧斯年，你對我們真的好狠，好狠啊！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暈倒在了肖未寒的懷裏。

暈倒前，聽見肖未寒焦急到破音喊著我的名字。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了醫院。

剛睜開眼，就看見顧嶼抿著唇站在床邊。

旁邊是季禾禾，一臉假惺惺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