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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個身影衝進來。

他披著濕被子，渾身冒著白氣，帶著防煙麵罩。

“顧嶼！我在這裏！”

季禾禾扭頭得意看我一眼，下巴揚起，高聲應和。

他聽見了，跌跌撞撞穿過濃煙，朝她奔過來。

路過我身側時，他頓了一下。

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向季禾禾。

“媽媽，不是爸爸。”

念念仰起小臉，望著顧嶼慌張的身影，又望望我。

“媽媽，如果爸爸還活著，是不是也有人來救我們？”

她眼巴巴地看著季禾禾被那顧嶼攬進懷裏。

那一刻，胸口那個被冰錐戳破的洞，忽然空空發疼，似有呼呼的冷風往裏灌。

我把念念摟緊，摟得很緊，仿佛這樣就能給她安全感。

她心心念念的爸爸，正當著她的麵，正把別的女人當寶貝護在懷裏。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季禾禾窩在他懷裏感動到哽咽：“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他低頭看她，聲音低啞深情：

“我怎麼會放棄你？我早就說過，我是你的英雄。你有困難，我總會披荊斬棘而來。”

我眼眶裏一直忍著的熱淚，終於滾下來。

一模一樣的話，顧斯年也說過。

那年我們包車郊遊，和油罐車相撞，我左腿死死卡在座位裏。

油罐車也側翻在地，瞬間變成了一場火海，救援隊都不敢上前。

人群往外逃，隻有一個人逆著人群跑了過來。

我隔著火光衝他喊：“別過來！快跑！”

等他走到我身前，我哭著問他：“別人都逃命，你傻不傻？為什麼要來救我？”

他頭也不抬，撬棍卡在變形的車廂上，聲音因為用力顯的低啞：

“我現在沒空給你擦眼淚。自己擦一擦，我見不得你哭。”

“你說你喜歡從天而降的英雄。以後我就是你的英雄。”

可是現在我的英雄，愛上了別人。

見他們抬腳要走，我忍不住慌了：

“顧......嶼，求求你。救救念念。”

聞聲，他頓住，轉過身，視線落在念念身上。

嘴張了張，那一刻神情變得複雜。

下一秒，季禾禾捂著肚子，聲音痛苦：

“顧嶼，我們的孩子踢我了......肚子好痛。寶寶是不是在催我們快點走？”

他扶住她，眼裏的猶豫散了。

視線掃過念念時，慌亂地撇開。

他低頭，對我說：

“抱歉。我無能為力。”

他把自己的防煙麵罩摘下扣在她臉上，護著她往外衝。

我盯著他的背影，這一刻，心好像徹底死了。

突然，懷裏一沉，念念的小身體滑了下去。

我一把抱住她，看到的是女兒極力張開的眼睛。

她扭著頭，眼神迷離，喃喃開口：“爸爸......爸爸別走......”

心中密密麻麻的痛，下一秒，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嘶啞開口：

“我求求你們，我給你們磕頭。”

“求求你救救念念......”

“看在顧斯年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