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很快帶著弟弟去了兒童醫院。
兩人等不及排隊,直接掛了國際部的特需專家急診號。
他們寸步不離的守在弟弟身邊,兩人緊緊盯著醫生的一舉一動。
直到片刻後,經過老教授詳細專業的檢查笑著說。
“孩子隻是受了驚嚇,身體一切正常,連皮外傷都沒有。”
兩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最後如釋重負走出門診室。
媽媽抱著弟弟,爸爸低頭用胡子蹭了蹭弟弟的臉。
弟弟“咯咯咯”的笑出聲來。
我飄在醫院走廊,冷冷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個在外人眼裏幸福的一家三口,隻有我看著覺得如此難受。
就在三天前。
我發燒了,整個人燙的渾身難受。
我不敢去找媽媽,媽媽正在給弟弟講繪本,我怕過去傳染給弟弟。
我去書房找到爸爸,想讓爸爸帶我去醫院。
可是爸爸正忙著準備弟弟的生日宴,我剛要開口說話就被爸爸打斷。
“弟弟的生日要緊,你的事以後再說。”
我看向他桌麵上羅列的彩帶、氣球、禮物還有賓客清單等。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這些給占據了。
在那個即將到來,屬於弟弟的盛大日子前。
一個女兒此刻的病痛,微小的不足以引起他的任何注意。
我默默地退出他的房間,關上了門。
他甚至都沒發現我的臉色有多不對勁。
我一個人蜷縮在床上,最終獨自吞下退燒藥硬生生的扛過去。
原來愛與不愛真的那麼明顯。
醫院的中央空調,吹出恒溫的暖風。
此刻我卻覺得好冷好冷......
爸爸媽媽抱著弟弟準備走出醫院。
醫院服務台,護士們的一陣唏噓引起了爸爸的注意。
“聽說了嗎,剛剛天城路那邊發發生的一起交通事故。”
“死者是個小姑娘,太可憐了,被撞的麵目全非。”
“被送過來的時候其實就已經不行了,可醫生們還是不忍心,足足搶救了一個小時依舊無力回天,唉~”
“現在因為不好辨認,警察到現在都沒有確認身份找到死者家屬呢。”
天城路,那不就是我發生事故的地方嗎?
原來我的身體是被拉到這個醫院來搶救的呀。
醫生叔叔,醫生阿姨們他們居然為了我做了這麼多努力。
我的心裏酸酸的,轉頭朝著搶救室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爸爸像是想到什麼,朝著服務台的方向走去。
正準備開口詢問。
卻被一旁的媽媽著急催促道:
“老公,快走吧,醫院到處都是病毒。”
“浩浩小,抵抗力差,別被傳染上了。”
爸爸看了眼媽媽懷裏有些鬧騰的弟弟,點了點頭。
轉頭擁著媽媽和弟弟離開了醫院。
就差一點啊,但凡你再問一句。
你就能知道裏麵死的麵目全非,沒有家屬認領的人是我了。
那條路離酒店那麼近,我還在外麵。
你心裏明明都有疑慮了。
可終究還是是抵不過弟弟在你心中的分量。
車子彙入川流不息的夜色裏。
爸爸握著方向盤,目光緊緊注視著前方。
媽媽靠在副駕駛上,揉著太陽穴。
良久,才歎了口氣。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好好的生日宴,被搞成這樣。”
兩人自離開酒店後,就再也沒人提過我的名字。
我成了一個不可觸碰的禁忌,誰也不願意打破。
媽媽看向後座已經熟睡的弟弟,忽然轉過頭輕快的對爸爸說道:
“老公,我們帶浩浩出去玩吧?”
“就現在,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浩浩一直想去迪士尼,正好趁這個假期彌補他,我們找個酒店,等浩浩明早醒來,一定會很開心的!”
爸爸看了眼後視鏡裏熟睡的弟弟,眼裏帶著一絲心疼。
帶著補償般的口氣低沉的吐出:
“好,我們現在就去。”
我靜靜地聽著,迪斯尼嗎,那個也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呢。
現在居然以另一種方式去見了。
媽媽得到想要的答案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拿走爸爸的手機 指尖一頓操作,最後按下了關機鍵。
“這幾天啊,我們就好好陪浩浩玩,誰也別想打擾我們。”
爸爸笑著附和。
隨後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準備進行同樣的關機操作。
我急得在車裏直打轉,抓住媽媽的胳膊喊。
“不行!媽媽你不能關機啊,這樣警察叔叔就聯係不到你們,沒人能把我領回去,我隻能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停屍房裏。”
正當無聲的呐喊在我的胸腔裏橫衝直撞。
一陣急促的來電鈴聲打斷了媽媽手裏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