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時,夏詞熙感覺渾身滾燙,意識像沉在霧裏,渾渾噩噩。
此時此刻,她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栽倒在沙發上就失去了知覺。
夢裏全是從前出租屋的時光。
可夢裏的溫度轉瞬即逝,隻剩刺骨的涼。
喉嚨幹得發疼,她下意識想站起身喝水,卻瞥見麵前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喂她喝了口水,溫水滑過幹澀的喉嚨,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夏詞熙眯著眼,發現那人的輪廓像極了陸聞錚,卻沒力氣去確認。
翌日清晨,夏詞熙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顯然,是有人將她抱進了房間。
剛動了動手指,就聽見身側傳來動靜。
陸聞錚猛地抬起頭,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是守了一整晚。
“詞熙,有沒有好一點?”
夏詞熙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汪死水。
若是從前,見他這般模樣,她定會心疼得無以複加。
或許還會哭著撲進他懷裏,慶幸他心裏有自己。
可現在,這張寫滿疲憊的臉,隻讓她覺得陌生又諷刺。
夏詞熙沒說話,隻是淡淡地移開了目光。
陸聞錚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主動解釋。
“昨天我接到傭人電話就想回來,可初羽說她餓了,非要我帶她去吃夜宵,耽誤了些時間。”
他語氣裏帶著幾分討好的歉意,仿佛在期待她的一句抱怨,哪怕是指責也好。
可夏詞熙隻是扯了扯嘴角,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不用和我說,我尊重你的決定。”
這句話讓陸聞錚瞬間噎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夏詞熙,對他的一切都漠不關心,隻當他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詞熙,對不起。”陸聞錚放軟語氣,像從前哄她那樣,“這次是我不好,我給你帶了禮物回來,當做你的補償。”
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首飾盒。
裏麵正是昨晚拍賣會上的那條項鏈。
夏詞熙的目光落在項鏈上,心臟傳來一陣細微的酸澀,隨即被濃重的諷刺覆蓋。
她認得,這是那條原版項鏈的贈品。
他口口聲聲說補償,卻用一件贈品來敷衍她。
不用想也知道,那條真正的項鏈,此刻正戴在宋初羽脖子上。
從前他裝窮,別說項鏈,連幾塊的發繩都沒給她買過。
當時陸聞錚信誓旦旦的說,以後有錢了,肯定給她買最貴的首飾。
可現在他有錢了,給她的,卻是別人剩下的贈品。
陸聞錚拿起項鏈,想替她戴上。
可指尖剛碰到她的脖頸,就被夏詞熙偏頭躲開了。
“不用了。”她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疏離。
“以前你沒錢,我從沒想過要這些,現在你有錢了,我也不需要了。”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陸聞錚的手僵在半空,臉上血色褪了幾分。
兩人正僵持著,房門突然被推開。
宋初羽穿著陸聞錚的襯衫走進來,“聞錚,我好餓,想喝粥。”
陸聞錚下意識看了夏詞熙一眼,眼神裏閃過片刻的猶豫。
最後,耐不住宋初羽的撒嬌,他轉而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先陪初羽下樓。”
說完,陸聞錚便和宋初羽下了樓,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夏詞熙。
夏詞熙躺在床上,聽著樓下傳來的歡聲笑語,仿佛無數根針紮進她的耳朵裏。
酸澀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原以為自己不會痛了,可是感受到從前沒有的煙火氣,心裏還是莫名難受了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再次響起,陸聞錚推開門進來。
他神色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支支吾吾得開口了,“詞熙,初羽說......想喝你做的粥,你看......”
夏詞熙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她沒動,也不想動。
從前陸聞錚發燒,什麼都吃不進去,她急得團團轉,鼓起勇氣給陸母打電話請教熬粥的方法。
陸母語氣刻薄,訓斥她連粥都不會熬,不配照顧他。
她攥著電話,眼淚不停往下掉,卻還是記下了所有步驟。
看著陸聞錚喝下小半碗後,她覺得所有的委屈都值得。
陸聞錚曾說,隻許給他一個人熬粥,換做誰他都會生氣。
但現在......
她的真心成了可以隨意施舍給別人的東西。
夏詞熙沉默了很久,還是緩緩起身朝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