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初羽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仿佛在她眼裏,夏詞熙隻不過是個任人宰割的工具。
夏詞熙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台下烏泱泱的人群。
那些視線黏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色欲,像一條條冰冷的蛇,貪婪的盯著自己的獵物。
換做從前,她肯定會因為這些目光而惡心。
可現在......
她好像看不到一般,眼裏的汪 洋泛不起一絲漣漪。
“過來,我給你錢。”宋初羽的聲音再次響起。
緊接著,一遝厚厚的鈔票被扔在地板上。
清脆的聲音,仿佛打在夏詞熙的臉上。
她很缺錢,所以哪怕失去尊嚴,她還是蹲下身,將鈔票一張張撿起。
陸聞錚看著正彎下腰撿錢的人,心裏莫名其妙的煩躁。
夏詞熙從來不是為了錢而丟掉尊嚴的人。
可......從什麼開始,她也變得如此不一樣了。
他不知道。
“初羽......”
陸聞錚想說別為難她,可是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出他欲言又止,宋初羽的語氣不自覺染上委屈,
“我就是想看看珠寶而已,又不為難她,聞錚,你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滿足我嗎?”
周圍的人也跟著起哄。
“陸少別掃興啊,你不想看我們還要看。”
“這模特身材這麼好,多少錢一晚,不如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陸聞錚最終鬆了口,默許了。
夏詞熙走到她麵前,突然聽到宋初羽命令道:“跪下。”
她沒有絲毫遲疑,徑直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膝蓋傳來陣陣涼意,卻遠不及心裏的寒意強烈。
宋初羽垂眼打量著那些珠寶,然後笑著一一撫過,“聞錚,這些我都喜歡。”
“喜歡就買。”
陸聞錚說這話時,目光卻落在夏詞熙身上。
她看到他眼裏的驚豔。
畢竟陸聞錚裝窮的這幾年,她連一件新衣服都不敢買,更何況一件珠寶首飾了。
可現在,因為宋初羽的一句喜歡,他便能揮金如土。
夏詞熙的心臟像是在檸檬汁裏浸泡著。
酸意漫上來,卻又很快消散,隻剩麻木的空洞。
陸聞錚皺著眉,讓人把所有珠寶都收入囊中。
轉身要帶宋初羽離開時,身邊的人忽然開口,
“夏小姐,麻煩你把這些珠寶送回家。”
夏詞熙下意識起身去換衣服,可宋初羽卻攔住她。
“就穿這個去,多好看。”
夏詞熙感覺到陸聞錚的動作僵硬了一瞬。
外麵寒風刺骨,她這樣出去,不僅會被路人指指點點,恐怕還會生病。
更何況,他怎麼能看著她就這樣出去,自己的臉麵何在?
可宋初羽卻忽然捂住肚子,嬌呼一聲,“好痛......”
一句好痛,讓陸聞錚明顯慌了神,整個人都開始語無倫次,“初羽,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我不去。”宋初羽咬著唇,淚眼婆娑,“你不答應我,我就不去醫院。”
夏詞熙看著陸聞錚眼中的慌亂,手指幾不可查的收緊了。
她知道,在宋初羽麵前,她的尊嚴,她的驕傲,全都一文不值。
陸聞錚看著宋初羽痛苦的模樣,從錢包裏抽出幾張鈔票,遞給旁邊一個侍者。
又給了他一個地址。
“盯著她,讓她安全送回去。”
鈔票抽出的瞬間,一張照片從錢包裏滑落,轉著圈落在地上。
夏詞熙的目光頓住了。
那是他們的第一張照片。
在學校的梧桐樹下,他摟著她的肩,笑得一臉燦爛。
當年他說,這張照片是他最珍貴的東西,會好好保管一輩子。
可現在......
他壓根沒注意到照片掉在地上,便抱著宋初羽,急匆匆地離開了。
夏詞熙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一絲波動。
不是難過,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 乎荒誕的酸澀。
她下意識想蹲下身去撿,卻被那個侍者厲聲嗬斥,“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走!宋小姐還等著呢!”
夏詞熙的動作頓住,緩緩收回手。
幾秒鐘後,她站起身朝外走去,臉上平靜的好似這件事完全沒有發生過。
撿不撿,好像也沒什麼意義了。
走出大門後,寒風瞬間裹住了她。
她穿的本就單薄,此刻冷風一吹,整個人控製不住的打顫。
仔細聽,牙齒間碰撞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路上的行人見狀,紛紛側目。
他們的目光帶著鄙夷,好奇,嘲諷。
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照,閃光燈每閃動一下,都像在淩遲她僅存的尊嚴。
夏詞熙目視前方,對周遭的一切都置若罔聞。
忽然就無所謂了。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