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足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還要淒涼。
內務府拜高踩低,不僅克扣了我的炭火和飲食,連我宮裏的太監宮女,都因為眼紅皇家作坊的高薪,紛紛卷鋪蓋去投奔了林若若。
整個鐘粹宮,隻剩下一個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崔嬤嬤還在苦苦支撐。
短短半個月,外麵的天全變了。
林若若的玻璃和香皂一經推出,風靡京城,直接為國庫賺了第一筆十萬兩白銀。皇上龍顏大悅,不僅破格將她連升數級封為“若妃”,還特許她參與朝堂議事。
中秋宮宴,皇上特意下旨讓我這“罪婦”出席,美其名曰讓我沾沾若妃的喜氣。
宴席上,林若若宛如神女降世。她當眾吟誦了一首“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滿座大儒驚為天人,將其奉為大黎第一才女。
而皇上故意點名讓我背誦《女誡》,我原本就認字不多,被滿殿目光盯著,結結巴巴背串了行。
大殿內爆發出震天的哄笑聲。
“沈家不僅出奸商,還出文盲啊。”林若若坐在皇上身側,端著夜光杯,笑得花枝亂顫。
我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但噩夢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林若若在朝堂上拋出了所謂的“經濟新政——國有化壟斷”。
她指使言官瘋狂彈劾我爹的商行“囤積居奇,妨礙國家新政”,聲稱隻要查封江南沈家最重要的三條水陸商道,就能換取邊關將士三年的糧草。
皇上毫不猶豫地將我家置於“不忠不義”的火架上,下旨申飭我爹,並強行罰沒沈家三成家產充作“軍資”。
深夜,崔嬤嬤花重金買通侍衛,遞給我一封染血的我母親寫的家書。
信上說,官府強行封了商道,幾百艘貨船被扣押,父親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出,已經病倒在床,生死不知。
我捧著家書,哭得渾身發抖。
“喲,哭得可真可憐。”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林若若穿著華麗的雲錦宮裝,帶著一群太監踹開了冷宮的門。
她身後的太監扔下一塊有著明顯氣泡和瑕疵的玻璃小鏡子,砸在我腳邊。
“沈昭昭,照照你現在的德行吧。”林若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圖窮匕見,“今天我來,是給你指條明路。寫信回去,讓你爹主動交出江南水路的全部航權。否則,明天言官彈劾的,可就是你沈家勾結外敵,意圖謀反了!”
看著她狂妄的嘴臉,我強忍著恐懼,沒有答應她。
等她走後,我不顧一切地咬破手指,撕下一截中衣,用血寫下暗語,想通知在京城的二哥趕緊轉移核心財產,不要管我。
可就在崔嬤嬤冒死將血書遞出宮門的那一刻,林若若的貼身太監如鬼魅般出現,將崔嬤嬤按倒在地,一把奪過了那帶血的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