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梔年眼前陣陣發黑,雙手徒勞抓握他的手腕。
“放開我媽媽!”
床上的朵朵被驚醒,通紅著眼,憤怒地跳到裴景深身邊去打他。
脖子上的大掌陡然抽離,宋梔年猛地跌坐在地。
朵朵嚇得大哭起來,裴景深眼底閃過一抹內疚,卻又很快消失。
他攥握緊拳,臉色鐵青。
“宋梔年,顏顏拿你當朋友,可你明知她有幽閉空間恐懼症,還讓朵朵將她關進儲藏室,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憤怒的質問聲,險些震破她的耳膜。
宋梔年臉色僵硬一瞬,抬頭看向他。
“我什麼時候讓朵朵把她關在儲藏室裏了?你在胡說什麼?!”
寧希顏有幽閉空間恐懼症這件事她知道。
在校時,她因厭男症得罪了不少男生,有次被人關了起來。還是宋梔年一間一間房找到的她,背她去了醫務室。
“還敢狡辯!”
裴景深顯然不信她,眼底閃過一抹嫌惡。
他不顧女兒歇斯底裏地哭喊,一邊叫人抱走朵朵,一邊喊來保鏢摁住她的雙臂。
嘴角冷笑道:“我說過,敢動顏顏,我不會放過你!”
“你不是恐高嗎?把她給我送去蹦極台吊著,顏顏沒醒來之前,不許放下來!”
風從萬丈高空劈上來時,宋梔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了。
手腕被繩子勒得青紫,整個人像一條被掛在釣線上的魚,在虛無中緩緩打轉。
她不敢低頭。
可風逼她低頭。風把她整個人倒拎起來,睡裙翻卷著蒙住臉,露出慘白的小腹和發抖的腿。
然後她吐了。
胃像被人攥緊的抹布,酸澀的液體從喉嚨裏噴出來,被風兜頭蓋臉地吹回來,糊在自己眼睛和頭發上。
宋梔年緊閉雙眼,想起那年山頂看日出。
她往懸崖邊多走了一步,腿就軟了,蹲在原地動不了。
裴景深將她抱起時,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怕高就不看高,”他說,“看我。”
“這輩子,你掉下來一次,我接一次。”
她曾天真以為那是愛情......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她猛地睜開眼,胃裏一陣翻湧,又一次幹嘔起來。
眼前沒有山,沒有日出,沒有那個說會接住她的人。
隻有萬丈虛空,和一根把她吊在虛空裏的繩子。
嘴角扯動幹裂的嘴唇,滲出血來。
她想,他確實接住她了。
用這種方式。
......
日出又日落。
宋梔年不知道暈過去幾次。醒來時臉上全是淚和嘔吐物的幹痕,太陽穴像有錐子在鑿,每一下心跳都從眼睛裏往外蹦。
繩子終於被人向上拉回。
鬆綁的瞬間,她渾身癱軟跪在地上,狼狽不堪。
“太太,裴總讓我轉告您,沒下次!”
宋梔年沒理會一旁人的交代,她滿懷心事,起身離開這裏。
有件事,她一定要弄清楚。
為什麼寧希顏會說,是朵朵將她關進的儲藏室!
電話忽然傳來震響,聽筒裏傳來寧希顏的聲音:
“年年,我帶朵朵來拍照片了,她不是很配合,你也過來看看吧!”
照片?
拍什麼照片?
宋梔年臉色煞白,心臟不安跳動,隨即按照寧希顏發來的地址趕了過去。
推開攝影棚大門,她被眼前景象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