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一個急刹,停在急診大樓前。
“讓開!快讓開!”
擔架車車輪摩擦著地麵,一路火花帶閃電衝進搶救區。
護士飛快地撕下一張單子拍在我手裏。
“家屬快去繳費!馬上準備進手術室!”
我攥著單子轉身衝向繳費窗口。
婆婆卻像座山一樣,死死橫在窗口前,張開雙臂擋住我的去路。
“繳什麼費!這幾千塊錢留著給我買補品不好嗎!”
她瞪著眼珠子,衝著收費員大吼。
“不許收!她都隻剩半口氣了,進去也是挨千刀,死翹翹了還浪費這錢幹啥!”
我眼睛瞬間紅得滴血。
“滾!”
我猛地抬腿,一腳重重踹在她的肚子上。
婆婆哎喲慘叫一聲,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
我把卡狠狠拍在窗台上:“刷卡!快!”
繳費成功。
我拿著回執單瘋了一樣衝回搶救區。
此時,急診醫生正拿著一支急救止血針,一邊準備推藥一邊語速飛快地問。
“患兒有沒有藥物過敏史?我們要立刻靜推凝血劑和腎上腺素!”
我急忙搖頭。
“沒有!她體檢什麼都正常,沒有任何過敏原!”
就在針尖即將紮入女兒靜脈的瞬間。
地上的婆婆突然一個骨碌爬起來,像隻瘋狗一樣撲過去,一把攥住醫生的胳膊。
“有!怎麼沒有!醫生你千萬別打!”
婆婆扯著嗓子嚎叫,
“上次帶她去打預防針,針眼剛紮進去,她就翻白眼渾身抽抽!”
“憋得滿臉發紫,氣管都腫得有碗口粗,差點當場憋死啊!”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越說越誇張。
“你們這藥打下去,她肯定當場七竅流血,渾身爛穿孔咯!”
“等會兒死在手術台上,你們醫院可背不起這個黑鍋,要賠個傾家蕩產的!”
醫生臉色大變,手猛地一抖,立刻把針管抽了回來。
“有嚴重過敏休克史?為什麼不早說!”
醫生厲聲質問。
“沒有!醫生別聽她放屁!那隻是小孩子怕疼哭鬧閉過氣去了!”
我急得跪在地上磕頭。
“根本不是過敏!求求你快打藥啊!”
滴——滴——滴——
監護儀上,筱筱的心率已經掉到了極度危險的數值。
她小小的胸膛幾乎完全看不出起伏,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薄紙。
醫生麵色鐵青地後退一步,堅決地把針管放回托盤。
“不行!如果是這種級別的過敏反應,強行用藥就是嚴重醫療事故!”
“立刻走程序!先抽血做加急過敏原測試!”
我氣得渾身發抖,絕望地尖叫出聲。
“測試要多久!”
“最快也要十五分鐘!”護士拿著抽血針跑過來。
十五分鐘!
對於大出血的筱筱來說,每一秒都是在催命!
我死死盯著婆婆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她滿臉寫著“看吧,我說的才是對的”。
“張翠花,你是在殺人!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像個瘋子一樣朝她咆哮。
婆婆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回擊。
“我這叫小心駛得萬年船!萬一真打死了算誰的?”
“我說得嚴重點,醫生才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救人嘛!你懂個屁的防患於未然!”
她甚至還在一旁冷嘲熱諷。
“早聽我的不治了多好,非得抽著血在這活受罪。”
急診室的走廊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