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嶼誠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擔架上瀕死的女兒。
眼神直接鎖定了坐在地上的婆婆。
“媽!你怎麼坐地上!”
裴嶼誠猛地轉頭,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芸你瘋了!你怎麼把我媽踹成這樣!”
婆婆一看兒子撐腰,立刻順勢往裴嶼誠身上一歪。
“兒啊!你媳婦不僅要害死你閨女,還要打死我這個老婆子啊!”
我看著這個窩囊廢男人,心底生出一股極致的惡寒。
“裴嶼誠,你瞎了嗎!筱筱剛才一直在流血!”
“你媽在家謊報腦漿子崩了,讓救護車差點不來!”
“下樓謊報骨折,醫生不敢上擔架!”
我指著手術室大門,聲嘶力竭地怒吼。
“剛才她又在這滿嘴噴糞扯什麼過敏!”
“硬生生拖了十五分鐘的搶救時間!她是在殺人!”
裴嶼誠卻皺著眉頭,一把將我用力推開。
我一個踉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媽也是為了筱筱好!過敏是小事嗎?萬一真打出事了怎麼辦!”
“她平時說話就誇張,關心則亂怎麼了!”
“你非得揪著老人家的錯不放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急診室的大門猛地被推開。
護士拿著化驗單百米衝刺跑了回來。
“結果出來了!過敏原全部陰性!沒有任何藥物過敏!”
我渾身一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淚奪眶而出。
醫生立刻抓起托盤裏的針管,大吼一聲。
“推針!準備進手術室!”
擔架車轟隆隆地動了起來,猛地被推進了手術室。
我狠狠瞪著婆婆。
婆婆卻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彈了彈衣服上的灰開始裝傻。
“哎喲,沒有過敏就沒有嘛。”
“我不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這也值得你們大驚小怪的,切。”
她翻了個白眼,轉頭跟裴嶼誠抱怨。
“早知道沒事,就不該交那五千塊錢搶救費,純屬浪費。”
裴嶼誠連連點頭,走到排椅邊給婆婆捏肩膀。
“媽,錢花了就花了,就當買個教訓。”
砰的一聲。
刺眼的紅燈亮起。
走廊裏回蕩著這對母子令人作嘔的對話。
我沒心情和他們吵,隻是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沒過多久,手術室的紅燈突然熄滅了。
大門被猛地推開。
主刀醫生摘下沾滿鮮血的口罩,麵色鐵青地走了出來。
我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抓住他的白大褂。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血止住了嗎!”
婆婆在後麵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慢吞吞地走過來。
“能有什麼事?額頭磕破點皮而已,我看就是你們醫生喜歡嚇唬人。”
醫生死死盯著我們,手裏緊緊攥著一張通知單。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眼底透著極度的震驚和憤怒。
“你女兒真的藥物過敏!搶救無效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