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救醫生臉色大變,伸手就要把女兒抬上擔架。
“哎喲喂別碰她!”
婆婆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撲過來撞開醫生。
“她胳膊腿全斷咯!粉碎性骨折!”
醫生嚇了一跳,雙手瞬間懸在半空,不敢亂動。
“如果是嚴重骨折和頸椎受損,絕對不能用普通擔架!”
“貿然搬動會直接高位截癱,甚至當場死亡!我們要去換真空擔架固定!”
醫生急促地向我解釋。
我急得快瘋了,一把推開婆婆。
“手腳沒事!醫生你別信她!我女兒隻是磕破了頭!”
婆婆一聽,扯著嗓子在樓道裏幹嚎起來。
“你個惡毒娘們還想騙人!我親眼看見她骨頭茬子都紮出來了!”
她扭頭指著急救醫生,咬牙切齒地威脅。
“你們今天要是敢搬,害我孫女死無全屍,醫院得賠我們幾百萬!”
聽到要擔責賠錢,急救人員麵麵相覷,動作徹底停滯了。
“家屬先統一意見,我們必須按規程操作,不然誰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滴答,滴答。
女兒額頭上的血滴在地板上。
她的臉已經變成了灰敗的青紫色,原本抽搐的身體漸漸發軟。
不能再拖了!
哪怕隻是小磕碰,但長時間止不住血的話,筱筱會死的!
我猛地從醫生醫藥箱裏扯出一張免責單。
哢嚓一聲。
我直接咬破自己的食指,把帶血的指印狠狠按在單子上。
“我按血手印!她的手腳根本沒事!”
“要是出事了我林芸全權負責!不怪你們醫護人員!”
“趕緊搬啊!”
我紅著眼,對著醫生聲嘶力竭地怒吼。
醫生見狀不再猶豫,一把抱起筱筱衝下樓。
我緊緊跟上,婆婆也連滾帶爬地擠上了救護車。
車廂裏,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的報警聲。
護士滿頭大汗地給女兒連接儀器。
婆婆卻還在旁邊指手畫腳。
“哎喲,你們輕點喲,要是把她剩下的那點血擠沒了,我可要告你們的!”
我哆嗦著手,直接撥通了老公裴嶼誠的電話。
“裴嶼誠,筱筱從樓梯摔下來了大出血,你快來第一醫院!”
電話那頭還沒出聲。
婆婆突然從旁邊猛撲過來,一把搶走我的手機。
她對著聽筒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兒子你別聽她的!你別來了!”
“你閨女已經死透了!腦袋都癟了!你來了也隻能看個爛肉餅!”
“你今天可是滿勤,請假還要扣績效,白瞎那幾百塊錢幹啥!”
我肺都要氣炸了,衝上去一把奪回手機。
“張翠花!你就這麼詛咒你的親孫女嗎!”
電話那頭,裴嶼誠終於開口了。
傳來的卻是不耐煩的責怪聲。
“林芸你至於嗎?你衝我媽吼什麼!”
“媽平時講話就誇張,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不也是心疼我上班辛苦,關心則亂嗎?你至於揪著她不放嗎?”
我如遭雷擊,呆呆地看著手機。
女兒躺在擔架上生死未卜,他居然還在怪我針對他媽。
“裴嶼誠,我告訴你。”
我死死盯著心率不斷狂跌的監護儀,聲音幾乎從牙縫裏擠出來。
“趕緊滾過來!要是今天女兒出什麼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