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我醒來後就檢查自己的身體，沒有莫名的疼痛，也沒有新的傷口。

一整天，我都在忐忑與期待中度過。

直到夜幕降臨，身上也隻有一些細密的痛感，再沒有任何新的不適。

難道說，我真的成功了？

就當我要相信這一想法時，下身突然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

那痛感來得急，我毫無防備，雙腿瞬間失去力氣，整個人往前栽去。

下巴猛地磕到床榻邊緣，瞬間血流如注。

但更讓我絕望的，是那陣和上一世如出一轍的、分娩時錐心刺骨的劇痛。

我緊閉著雙眼，再也忍不住失聲尖叫，鬢邊的發絲被額頭上冒出的汗緊緊黏在臉上。

我躺在地上，活活痛了一整夜。

直到天蒙蒙亮時，終於恢複了一點力氣。

此時的我麵如死灰，雙眼無神。

為什麼？

我明明已經離開了太醫院，跑到了一個陸芊芊不知道的地方。

為什麼她還能將疼痛轉移到我身上？

再過半月，就到了陸芊芊給太後做開顱手術的日子了。

如果到那時我仍舊沒有查出真相，擺脫陸芊芊，真的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那老天爺給我的這場機緣又算什麼？

我不甘心！

之後幾日，我嘗試了許多辦法。

我跑得更遠、將自己整日泡在水中，甚至去了寺廟請大師為我驅邪。

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每天都會有新的針孔、痛苦出現在我身上。

走投無路之下，我決定最後放手一搏。

我將剩下的錢統統散給了乞丐和說書先生。

讓他們在市井間散播，精怪變成人後，為貴人治病，最後成了人人稱頌的神醫的故事。

“那精怪啊，懂得治病是真，不懂醫術也是真！不過是先把人害得臥床不起，再跳出來假裝神醫救人。”

“否則，為何她治病從不讓旁人靠近？為何她動刀動針，病人卻沒有絲毫感覺？”

久而久之，有人將故事的主角對應到了陸芊芊的身上。

更有甚者，說親眼見過她在替人治病後，周遭黑氣繚繞。

而這些傳聞愈演愈烈，落到了皇帝耳中。

在陸芊芊提出要為太後開顱治病後，更是達到了巔峰。

畢竟，這樣的診治方法，聞所未聞，令人望而生畏。

皇帝眼神冰冷無比，看著她說：

“陸太醫，如今坊中傳聞，說你這一手治病救人的功夫，並非醫術，而是妖法。”

陸芊芊臉色刷白，猛然跪下：

“皇上，這一定是有人嫉妒我，造謠中傷！”

皇帝扯了扯唇角，開口道：

“既然如此，你便讓太醫院的院正、院判一同診治。”

皇帝的要求，陸芊芊根本無法拒絕。

她沉思片刻後，還是咬牙點了點頭。

之後，太醫院幾位太醫都跟著候在一旁，等著看陸芊芊為太後開顱。

而此時的我，已經在徐婕妤的幫助下，喬裝入宮，正低著頭站在陸芊芊身後。

直到太後昏睡過去，陸芊芊終於開始了。

我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可越看，我心越沉。

她開顱用的刀，甚至都未曾用火烤過，連那拿著刀的手都還在抖！

幾位太醫看得心驚膽顫的，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她出什麼岔子，害得太醫院都被牽連。

當陸芊芊撥開太後的頭發，將刀對準了太後的頭頂，直接劃開一個口子時。

我的頭頂驟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可我卻顧不上掩飾，而是死死盯著陸芊芊低下頭後，露出的後腦勺。

腦海中閃過那個被我遺忘的細節時，我瞳孔不由得瞪大。

我終於知道，她是怎麼轉移疼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