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安置在了太醫院偏院的屋子裏。
手臂上潰爛的傷處還在發癢,像有無數隻螞蟻在身體裏四處爬行。
我咬牙,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身上尚且完好的皮膚,克製住想要抓撓的衝動。
突然,門外傳來四下叩門聲。
這是入宮前便與摯交徐婕妤約好的暗號。
叩門聲止,門外腳步悄然遠去。
我戴上麵紗,艱難地從窗戶翻了出去,貼著牆根,一路摸黑到了徐婕妤偏殿的後門。
徐婕妤的貼身侍女早早等在了那,將我帶進臥房。
徐婕妤宮寒嚴重,每到月事期間,小腹便會劇痛無比,試過十數種方子,都無濟於事。
此時,陸芊芊正在為徐婕妤看診。
她放下藥箱後,直接從袖中取出針包,拿起針就往徐婕妤的小腹紮!
我躲在屏風後,雖然看得不真切,但也能看出,她下針的位置毫無章法。
然而,神奇的是,原本臉色蒼白的徐婕妤,在她施針之後,臉色竟然慢慢紅潤了起來。
等陸芊芊離開後,我的肚子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瞬間疼得我彎下了腰,雙手死死按住小腹,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徐婕妤臉色一變,想上前來扶我,被我抬手攔下。
雖然不知陸芊芊究竟用了什麼手段,但我現在確實染上了天花,能少與人接觸最好。
隔著一段距離,我喘息了幾口氣後,那陣腹痛才微微減輕。
我撐起身子,看向徐婕妤,聲音虛弱地問道:
“徐姐姐,紮針時你可覺得有什麼異常?”
徐婕妤語氣猶疑:
“我看得很清楚,陸太醫給我用的,根本不是醫用銀針,而是尋常的繡花針!”
“可她下針時,我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現在連小腹也不痛了。”
“芸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無力的搖了搖頭:“我現在也不知。”
謝絕了她要派人送我回去的好意後,我蹣跚著回到了那間屋子。
躺在床上,我腦海中亂緒如麻。
陸芊芊究竟是怎麼做到,將病人的疼痛以及病情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依靠她口中來自未來的秘術嗎?
那這樣的話,我還有何勝算?
我心中騰生起一股絕望,瘋狂回想著上一世的一切細節,期盼著能從中尋找到突破口。
突然,腦中靈光乍現。
第二天,等到院使上值,我找人去傳話,想告假回家休養幾日。
院使來到屋外,看見我後臉色更沉,語氣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身為醫者,理當心懷仁慈,而不是像你這般虛榮狹隘,隻知嫉妒人才!”
“你要走便走!”
在我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後,出門的前一秒。
院使在門外大聲宣布,讓陸芊芊代替我,成為太醫院的二把手。
我攥緊了拳,沒有多說什麼。
走到太醫院門口的這段路上,不少同僚對著我指指點點。
宋佑之——我的未婚夫,也是院使的獨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皺著眉看著我:
“秦芸,這次確實是你的錯,若你仍不知反思,我們之間的婚約便就此作罷!”
我一個眼神也沒分給他。
這些話我早就在上一世聽倦了,這一世自然也不對他抱什麼期望。
現在,什麼閑話白眼,我通通不在意了。
出宮後我沒有回家,而是臨時跑到城外租了一間小院。
我記得,皇後娘娘明日分娩。
近些日子陸芊芊聲名大噪,皇後娘娘欽點了陸芊芊接產。
如今,我已經不在太醫院,甚至連家都沒回,陸芊芊絕不可能找到我。
我倒要看看,離開了皇宮,她還能不能將疼痛轉移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