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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底下烏泱泱的一大片人。

我被沈玨拖拽著上到了醫院樓頂，一眼就看見梨花帶雨的慕嬌嬌旁邊，是我媽媽的床。

她靜靜地躺在那裏，說不出話，可是眼睛卻已經睜開。

“媽！”

我瘋了一樣想衝過去，卻被沈玨死死拽住。

慕嬌嬌哭的一抽一抽的，靠在白楓懷裏擦眼淚。

“姐姐你就算是在不喜歡我，也不應該偷偷印我和沈總的結婚請柬，四處亂發。”

“現在網上，大家都罵我是插足別人愛情的第三者......”

“我實在是，沒臉再活下去了......”

“嬌嬌才不是第三者，嬌嬌是我心尖上的寶貝。”

“倘若你願意，我現在就可以和白清顏離婚。”

沈玨麵無表情，仿佛是在等我給慕嬌嬌一個解釋。

可是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不是看不出慕嬌嬌那拙劣的陷害把戲。

他隻是希望我會吃醋，會像以前一樣因為慕嬌嬌和他大吵大鬧。

“我願意澄清！”

我抓著沈玨的袖子，像以前一樣聲嘶力竭。

卻說著和以前截然相反的話。

“我願意去網上澄清，說我和沈玨早就已經離婚，你們兩個是自由戀愛。”

“隻要，你們能放過我媽媽，我什麼都願意做！”

慕嬌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真的嗎......”

沈玨臉色難看，額頭青筋暴起，一雙手鐵箍一樣緊緊掐著我的手臂。

眼中是我看不懂的難過。

“白清顏，你在胡說什麼？”

“你現在是要把我推到別的女人身邊，是嗎？”

“在你眼裏，我就這麼廉價，這麼一文不值，可以被隨隨便便丟掉，是嗎？”

沈玨沒有從我的臉上得到他想要的反應，頹然鬆手後退兩步。

比眼淚先落下的，是他眼中的憤怒。

他怎麼可以，對仇人的女兒，如此卑微的祈求著她的愛意?

沈玨哼笑一聲，露出個略微有些詭異的笑。

“為了你媽媽，什麼都可以做是嗎？”

“好偉大的母女情深。”

“可如果你媽知道，你和她一脈相承，都是勾引男人的，不要臉的婊子，你說，她會怎麼想呢？”

刀子一樣的話刺入耳膜，我仿佛被雷擊中。

在慕嬌嬌略有得意的眼神中，在我哀嚎著的哭求中。

沈玨還是拿著手機，一步步走向媽媽。

毫不猶豫的將那些最不堪入目的，我最痛苦難堪的畫麵，展示在她眼前。

媽媽原本無神的雙眼陡然瞪大，呼吸開始急促，發出破舊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那樣的聲音，仿佛是生命走到最後的悲鳴。

我撲了過去。

“媽！”

“醫生，醫生呢？快找醫生！”

沒有人理我。

也沒有人肯幫我。

曾經我最愛的兩個人，此時正無視媽媽逐漸微弱的呼吸，扶著慕嬌嬌，往樓下走去。

我一個人拉著她的手，感受著她逐漸變涼的體溫。

崩潰的哀嚎。

最後。

樓頂的風聲逐漸平息，我抱著逐漸僵硬了的媽媽，一步一步，往天台挪。

不要怕，媽媽。

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了。

廉價的止痛藥掉在地上，可我無暇顧及。

就算是藥效再好，也沒有辦法緩解一分一毫，我心裏的痛。

從天台探頭，剛好和無意抬頭的沈玨對視。

他的表情從疑惑，逐漸變成震驚，再到恐慌。

再越來越近。

直到“砰”的一聲。

塵埃落定那一瞬，我最後看到的，是一雙流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