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公平,媽媽讓我和雙胞胎姐姐自行決定將來被教養的方式。
抓周宴上,靈巧的姐姐率先奔向寓意精養的嬌豔玫瑰,笨拙的我隻能撿起那根代表放養的狗尾巴草。
從此,姐姐一日三餐吃的是營養均衡的精致飯菜,我卻隻能撿她剩的殘羹冷炙。
姐姐的衣櫃裏掛滿了做工考究的高檔衣裙,我卻常年穿著不合體的破爛衣衫。
姐姐在學費十萬的國際學校練鋼琴時,我卻在街邊撿廢品湊鄉下學校幾百塊的書本費。
十八年後,我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清北,而姐姐隻考上了一個專科。
升學宴上,媽媽拉著衣著靚麗的姐姐站在門口接受眾人恭賀。
我這個真正的主角卻縮在縮角落默默端茶倒水。
宴會進行到最高 潮,媽媽突然拉著姐姐的手起身走向我。
“要不是你姐姐當初替你選走了錯誤的的教養方式,哪來你今日的成功?”
“還不快謝謝她!”
不等我反駁,媽媽又遞過來一張承諾書。
我掃了一眼最上邊的條款:
本人沈雲舒,承諾今取得的所有成就和財富全部歸姐姐沈暮雪所有。
.......
看著承諾書上密密麻麻的條款,我渾身止不住顫抖。
如果說前十八年的區別對待是抓周的後果,這次卻是她對姐姐赤裸裸的偏愛。
“愣著幹嘛,趕緊簽啊!”
見我遲遲沒有動作,媽媽不悅皺起眉。
姐姐則像往常一樣,在一旁故作大度勸解。
“媽媽,妹妹有拒簽的權利,您就別逼迫她了。”
媽媽本就有些不耐煩,一聽這話瞬間就炸了。
“什麼權利,我看就是從小到大給她的自由太多了,才養成她目無尊長的臭毛病!”
媽媽將心中對我積壓的不滿像倒豆子一般,劈裏啪啦一股腦全部宣泄出來。
“上午不就讓你幫忙泡幾杯茶,你就給我擺臉色?這會兒又拒簽承諾書。”
她細長的手指戳向我的腦門,“沈雲舒,別以為你考上了名校,就可以將尾巴翹到天上了。”
“沒有我和爸爸的付出,還有你姐姐的犧牲,哪來你的今日?!”
看著媽媽眼中快要溢出來的責備和憎惡,我心頭的窒息感再次加深。
明明包間內有專門的服務員負責端茶倒水,可媽媽非要我過去親自倒。
我隻是瞥了一眼她身後姐姐身上精致的禮服,她立馬劈頭蓋臉對我數落。
“看你姐姐幹嘛!她是家裏精養的對象,怎麼能幹那些伺候人的活兒?!”
“當初放養的教養方是你自己選的,所以現在不管後果你都必須要承受!”
她的語氣是那麼理直氣壯,完全沒有意識到隻憑借一個幼小孩童抓周宴上的無意舉動,就將我人生的十八年甚至一輩子都定性了。
是多麼諷刺又荒謬!
我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沉甸甸的承諾書。
抬起頭看著媽媽,一字一頓告訴她。
“您不是從小告誡我要獨立,就當自己是沒人看顧的孤兒嗎?”
“現在,您如願了。”
我抬手將承諾書撕碎,撒向空中。
之後,轉身就走。
十八年的“放養孤兒”生涯,往後我一天都不想再經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