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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一把搶過鐵盒，翻來覆去地看。

“砸開！”

一錘下去。

鐵盒打開了。

所有人伸長脖子往裏看。

裏麵沒有錢，也沒有古董寶貝。

隻有一張紙。

那是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撕碎後被粘好，皺皺巴巴的。

媽媽的臉色立刻變了。

弟弟把那張紙拎起來。

“就這？什麼玩意兒？”

二妹接過去看了一眼。

“錄取通知書？211的名校啊，姐考上了？”

我聽著，眼眶發酸。

三年前，我考上大學的那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我拿著通知書跑回家。

“媽，我考上大學了！”

媽媽眉頭一皺，沒說話。

我敏銳地看出她的不高興，立刻低聲說道。

“我......我學費可以貸款，以後自己還！”

媽媽依然不悅。

“你妹妹才上高中，弟弟才上初中，家裏正需要你呢，你卻跑去上大學享福，那怎麼行！”

我急了，趕緊說道。

“等我畢業了，我就能掙錢了，到時候我肯定幫二妹和弟弟！”

媽媽冷哼一聲，帶著不屑。

“以後？以後誰知道會怎麼樣？”

“你走了，家裏的活誰幹？雞誰喂？鴨子誰趕？地誰種？你爸常年在外，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我知道，她是認真的。

我急得眼淚快要掉落下來。

“媽，我求你了，這關係到我的前途......”

“前途？”

她翻了一個白眼。

“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嫁個有錢人，幫襯家裏，那才是前途。”

“你多讀幾年書，出來還不是打工仔，有什麼前途？”

我哭了，直接跪下去求她。

“媽......”

“我說不行就不行！”

她一把抓過通知書，當著我的麵，撕成碎片。

“我告訴你，死了這條心。”

“再讓我聽到讀大學的事，我就打斷你的腿。”

等她走後，我才敢把地上的碎紙片撿起來。

我一邊哭著，一邊仔細粘好。

要是太奶在就好了，她肯定會支持我去讀書。

可是，三月前，她就去世了。

我想過聯係爸爸，可是他在外地，我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我想過找爺爺奶奶，但是想起媽媽的話，我還是退縮了。

打斷腿的滋味，我還是知道的。

小時候，我背著弟弟，牽著妹妹去麻將館找她。

她那時候輸急了，抄起椅子腿，打斷了我的腿。

“媽的！你竟敢拍我的後背，難怪我倒黴透了。”

那一次，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周，疼得我死去活來。

想到這裏，我默默抹了一把眼淚。

媽媽的聲音急了。

“錢呢？寶貝呢？”

爸爸沒說話，盯著那張通知書看。

媽媽一把搶過去。

“晦氣玩意，留著這個有什麼用！”

她想撕掉。

爸爸伸手攔住她，眼神有點複雜。

“你以前說，欣欣是沒考上心儀的大學，所以自己主動放棄讀書的？”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媽媽。

媽媽眼神晃動了一下，帶著心虛。

“當然了。”

“211的大學還不滿意？她要是自己放棄，為什麼會留著錄取通知書？”

媽媽慌亂了一下，隨即鎮定下來。

“我哪裏知道啊，她這個人就是喜歡留著破舊玩意。”

爸爸皺眉，帶著質疑。

“不是你強迫她放棄的？”

媽媽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她瞪著眼，提高了音調。

“我是那種人嗎？老徐，你什麼意思？”

爸爸沒再說話了。

我在旁邊急得上躥下跳。

【爸爸，就是她逼我放棄的！】

可是，爸爸聽不見。

媽媽顯然被氣到了，她將手裏的錄取通知書狠狠撕碎了。

“找！我就不相信了，她能藏到哪裏去！”

碎片掉落在地。

我想去抓，但是夠不到。

這一次，我平靜多了。

我已經死了，保留著它，也確實無用了。

隻是心口堵著發酸，酸到想哭。

突然，二妹說道。

“會不會在她自己身上？她死的時候穿的衣服裏？”

所有人的眼睛又亮了。

確實，我特意換上了一件外套才出門的。

那件衣服，正是太奶送我的。

平日裏，我不舍得穿。

而我，偏偏選在了死的時候穿。

媽媽一拍大腿。

“肯定是，這個死丫頭，居然把寶貝帶進棺材裏，可真夠自私的！”

她的臉上，浮現出瘋狂的光芒。

“走，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