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坐在地板上,捂著流血的額頭,看著我的眼睛。
那一瞬間,她感到了寒意。
這不是乖巧,這不是聽話,這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她引以為傲的“聽話教育”,結出了惡果。
就在家裏的氣氛降至冰點時,門鈴突然響了。
媽媽擦去臉上的血跡,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我大學時的導師,也是那個曾經極力推薦我出國深造、卻被奶奶潑了一盆洗腳水的張教授。
張教授滿頭大汗,手裏攥著一份報紙,他打聽到了我們的住處。
他走進客廳,看到我穿著碎花裙,頭發被剪得亂七八糟,正跪在地上擦地,他僵住了。
“喬喬......你怎麼變成了這樣?”張教授的聲音顫抖著,眼眶瞬間紅了。
媽媽臉色一變,擋在張教授麵前。
“張教授,你來幹什麼?我們家喬喬馬上就要結婚了,她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過得很好?”
張教授推開媽媽,將揉皺的報紙甩在茶幾上。
“寧慧芳,你睜開眼睛看看!喬喬原本拿到的那家海外公司的OFFER,那家公司昨天在納斯達克敲鐘上市了!”
“如果喬喬去了,她現在就是亞太區最年輕的執行總監,年薪千萬,前途無量!”
“而你呢?你把她關在這種地方,讓她嫁給一個流氓!”
報紙上的標題刺痛了媽媽的眼睛。
她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說不出一句話。
而我,對於張教授的痛心疾首和那份象征著無限榮光的報紙,仿佛充耳不聞。
我低著頭,拿著抹布,擦著地板上的一塊汙漬。
一遍又一遍,用力到指甲劈裂,滲出血,染紅抹布,我卻繼續擦地。
“喬喬!別擦了!跟老師走!老師帶你離開這個地獄!”
張教授看不下去,衝過來想把我拉起來。
就在他的手碰到我胳膊的瞬間,我爆發出尖叫。
“啊——別打我!我聽話!我不讀書了!我生兒子!”
我躲到陳建強身後,雙手抱頭,渾身發抖地看著張教授。
張教授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兩行淚滾落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臉色慘白的媽媽,咬牙扔下一句話。
“寧慧芳,你贏了。你親手把一個天才,逼成了一個傻子。你會遭報應的!”
張教授摔門而去,那聲巨響過後,媽媽臉色煞白。
奶奶從房間裏走出來,陰沉著臉。
“這老東西真是陰魂不散!慧芳,不能再拖了。”
“夜長夢多,我看這丫頭病得不輕,萬一哪天真瘋了,強子不要她了怎麼辦?”
“強子,今晚你就把生米煮成熟飯,隻要她肚子裏有了你的種,她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了!”
陳建強一聽,眼睛發亮,他搓著手盯著我。
“奶奶說得對,早辦早安心。”
媽媽看著我流血的手指和瑟瑟發抖的身體,終於慌了。
她撲過去擋在我麵前,哀求奶奶。
“媽!不行啊!喬喬現在病得這麼重,她經不住折騰的!再緩緩吧,求求你了!”
“滾開!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奶奶舉起拐杖,作勢要打。
然而,沒等奶奶的拐杖落下,沒等媽媽繼續哀求,我卻停止了發抖。
我從陳建強身後站起來,臉上驚恐的表情消失了。
我越過媽媽,走向陳建強的臥室。
走到門口,我停步,轉身,當著她們的麵,解開碎花裙的第一顆扣子。
“建強,來吧。我聽話,我們生兒子。”
我的聲音很輕,媽媽聽得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