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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臥室門被猛地踹開，婆婆一把將我從床上拽起來，指了指桌子上的碗。

“這是我特意找來的跟你那死貓長得幾乎一樣的流浪貓。剛放的頸血，還熱乎著呢。”

她咧開嘴，露出黃牙，

“大師說了，見紅是大喜！它的血最能暖你的子宮！喝了，你馬上就能懷上！”

血腥味直衝腦門，我拚命扭頭躲閃，牙齒死死咬住。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婆婆揪住我的頭發，把我的臉強行扭回來，

“孟嫣！你一個連蛋都下不出來的母雞，還敢給我挑三揀四？！給臉不要臉！”

碗沿狠狠磕在我的牙齒上，暗紅的液體晃出來。

“你們......”

我眼一翻，直接失去了意識。

“別想給我裝暈！給我跪好！”

膝蓋傳來疼痛，我睜開眼，看到的是婆婆的臉。

正前方的茶幾上擺著平板，屏幕被分割成好幾個小方塊，裏麵擠滿了親戚的臉。

大伯、三嬸、小姑，還有幾個我不太熟的遠親。

他們都盯著我這邊看。

婆婆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張紙開始念，

“孟嫣，今天當著一家人的麵，把你的過錯理清楚。”

“第一，養貓克夫。自從你養了那畜生，顧川工作就沒順過，項目黃了好幾個。”

“第二，頂撞長輩，昨天故意打翻求子符水，今天又拒絕暖宮湯，心思歹毒。”

“第三，心懷怨懟。看你那眼神，整天拉著個臉，給誰看？”

她頓了頓，抬起眼皮，目光掃過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結婚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無子！就是你最大的罪過！”

她把那張紙拍在茶幾上。

“現在當著所有長輩的麵，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顧川在一旁假裝和事佬，

“嫣嫣，我和媽商量好了，就以下幾個要求，第一，你明天就去公司辭職，回家專心備孕，第二，你來三年你的工資卡上交，所有錢都用來調理身體、做風水，補家裏的開銷。”

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抬手指著我，

“聽明白了沒？”

“我給你們什麼交代？我根本就沒做錯！”

我大吼出聲。

婆婆臉色突然沉了下來，顧川更是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孟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突然視頻裏傳來貓的嚎叫聲。

顧川看了我一眼，指著屏幕皺緊眉頭，

“孟嫣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開始不對勁，連自己心愛的貓都能…我和我媽也是怕啊…怕她…最後也傷害了我們......”

顧川抹了一把眼淚，

“我是顧及這麼多年的感情，才......讓她簽字，萬一有了什麼事…我也能照顧她…”

視頻裏的親戚們炸開了鍋，

“哎喲，我就說嘛！小川這孩子打小就仁義！”

“娶了這麼個瘋婆娘還不離不棄，還要照顧她，上哪兒找這麼好的男人去！”

“二姐也是不容易，攤上這麼個媳婦，還想著法子給她治，這符水肯定花了不少錢吧？真是費心了！”

“孟嫣啊，聽嬸一句勸，快把字簽了，好好聽你婆婆和丈夫的話治病！別辜負了他們一片苦心！”

“還是婆婆有辦法，就得這麼治！”

......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表，突然笑了，笑聲越來越大，一下子蓋過了電視裏的嘈雜和親戚的指責。

婆婆顧川還有那些親戚，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就在這一片死寂中，咚地一聲悶響，站在茶幾邊的婆婆，毫無征兆地臉朝下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她的身體奇怪地抽搐了兩下，下一秒，她突然伸出舌頭，開始舔食地板縫裏昨天留下的瓜子殼碎屑和灰塵。

她的嘴裏還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媽？！”

顧川驚叫著想衝過去扶婆婆，可下一秒，他的臉猛地漲紅，眼睛瞪大，開始控製不住地用手渾身亂抓。

嘴裏發出痛苦的、壓抑的“哼哼”聲。

屏幕裏的親戚們的驚呼聲傳來，

“二姐怎麼了？！”

“小川？！”

“出什麼事了？！”

我起身，走到茶幾前，關掉了視頻通話。

客廳裏隻剩下我們三個。

不，很快，就不是三個“人”了。

眼前，婆婆在地上越拱越起勁，四肢著地，屁股不自覺地扭動。

顧川抓撓的力氣越來越大，皮膚開始泛出不正常的粉紅。

他身體上的粗糙紋路逐步浮現，鼻孔肉眼可見地外翻、擴大，哼哼聲越來越響。

我靜靜看著，直到他們最後一點人形痕跡也被膨脹的肉體徹底吞噬。

“現世報，”

我對著兩團抽搐的肉塊輕聲說，

“從來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