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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便笨，總有人戲弄我。

每每回這樣，馮哥哥總能不知從哪冒出來：“再欺負她，我就告訴你們爹娘！”

村裏孩子後來再不敢欺負我，我以為馮哥哥的冷臉誰都怕。

後麵才知，他這個隻拿得起筆杆子的人，單挑了其他六個孩子。

把他們打服了，自己卻受傷，三個月沒有上學堂。

十歲那年，我學著賣鞋，尖酸的婆子故意挑刺，把我的鞋摔在地上。

“這粗針大線的，也敢拿出來賣，要我說直接送我還差不多！”

已經長高了的馮哥哥最厭與人爭執，那天他卻幫我開口，帶著讀書人獨有的硬氣。

“她的鞋針腳細密，舒適耐穿，您若不要，也莫要糟踐。”

話不多，卻讓婆子討了個沒趣，訕訕地走了。

他會給我帶糖糕，會幫我揉眼睛，會替我撐腰，是除了爹爹外對我最好的人。

可現在他隻冷聲讓馬夫駕車，車輪碾過塵土，揚了我一嘴灰。

我抬手抹了抹臉，沒事的，我本就是粗人，最不怕的就是體力活。

攥緊撿回來的小包袱，我跟著馬車的影子走。

可馬車越來越快，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了小小的黑點。

我拚命的往前跑，還是沒追上，風刮過來，我蹲在路邊眼淚嘩啦啦的流。

心口揪著疼，肺裏也火燒火燎的，偏偏我的眼淚還怎麼擦都擦不完。

天快黑了，我腿軟得快站不住了，正要崩潰時，一樓火光出現。

馮哥哥拿著火把快步走來，一身月白長衫映著跳動的火苗。

害怕和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我再也撐不住，猛地撲到他懷裏。

“早這樣不就好了，那你下次還敢不敢和外男走這麼近？”

“放心吧，我隻是給你個教訓，不會真的丟下你的。”

他得意的摟過我，安撫般拍拍我的腦袋。

我有些難過，卻隻憋出了幾聲哽咽，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擺不放。

接下來的一路上，那個從前護著我的馮哥哥好像真的回來了，我揪著的心慢慢鬆了些。

離村口的老槐樹越來越近，我的心怦怦直跳。

剛要進村，鄰居王嬸慌慌張張從巷口跑出來，看到我臉白的厲害。

“桃子，你快逃，你爹被下獄了，官府也在抓你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