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內靜的可怕。
隻剩下謝寒玨粗重的呼吸聲。
我心尖顫了顫,猛地睜開眼:“不,不要傷害我們的孩子,綰綰不是傻子,我......”
已經痊愈的話還沒來得及說。
謝寒玨已經憐惜的托住我的臉,哽咽著的打斷:
“綰綰,瑤光是因為你才會跑出去被賊人擄走,若沒有她,夫君現在也已經遭了賊人的毒手。”
“這是我們欠她的,乖。”
謝寒玨不容置喙的吻去我眼角的淚。
說完,便腳步不穩的出了房門,像是不忍再看。
“給綰綰用最好的麻沸散,她怕疼。”
肚子裏的孩子像是有預感,極輕的踹了踹我的肚子。
我一把打翻大夫端來的墮胎藥,死死護著肚子:
“別碰我的孩子!去告訴謝寒玨,我不是傻子,我的孩子也不會是癡兒!”
大夫驚駭的打量著我。
見我神色清明,毫無半點癡傻症狀後。
像是意識到什麼,臉色一變匆匆朝外走去。
“將軍!夫人的癡傻之症像是——”
偏偏這時嫡姐房裏的下人也跑了過來。
“將軍!瑤光小姐的症狀又加重了,再不用藥就來不及了!”
謝寒玨呼吸一滯。
想也沒想就暴怒的打斷了大夫的話。
“住口!本將軍知道綰綰病的有多厲害!一個傻子哪裏懂什麼生兒育女之事,她以後有本將軍就夠了,你若再廢話耽誤了瑤光的病情,本將軍現在就砍了你!”
謝寒玨氣急,竟親自端來墮胎藥,捏著我的嘴灌了進去。
“綰綰乖,睡一覺好了。”
他雙眼發紅的把我死死攬進懷裏。
不多時,我腹部便傳來一陣劇痛,鮮血順著腿流滿了床榻。
血泊中夾雜著一個初具人形的死嬰。
謝寒玨大喜過望,立刻讓人拿去給孟瑤光入藥。
等他再回來時,天光已經破曉。
我雙目無神的睜著眼,眼尾的淚痕早已幹涸。
看著我蒼白不似人樣的臉。
謝寒玨眼底閃過一抹愧疚。
他毫不猶豫的拿出隨身攜帶的短刀,往自己身上狠狠割了兩刀。
“綰綰不怕,夫君陪你一起疼。”
鮮血滴落在地。
我忽然想起,癡傻的這些年,謝寒玨寸步不離守著我的偏執模樣。
他本是京城風頭無兩的小將軍。
卻因執意娶了我這個癡傻兒,被世人恥笑詬病,成為無數人茶餘飯後的笑談。
無數大夫都說,我已經不可能痊愈了。
所有人都在勸他放棄。
甚至連老太君也以出家相逼。
可他隻看了眼光腳在院子裏撲蝴蝶的我。
笑著脫下鞋,踩著鮮血淋漓的腳印一步步朝我走來。
“如果綰綰一輩子好不了,我謝寒玨不介意也做一輩子自欺欺人的傻子。”
昔日的深情,在此刻像個笑話。
孟瑤光養傷的這些時日,謝寒玨衣不解帶的守著她。
我房裏日日有人送來珍稀的補藥。
謝寒玨卻再也沒出現。
在可以下床的那晚,我悄悄推開門,去了後院的佛堂。
自從當年謝寒玨為了我和老太君鬧的不歡而散後。
她就不再過問世事。
但我明白。
這個世上,隻有她,能幫我離開謝寒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