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得了早發性阿爾茨海默症,記憶永遠停留在江硯第一次牽我手的那年。
我成了江硯身上最大的汙點,一個隻有七歲智商的傻妻。
即使他已經是上市公司的總裁,還要回家給我喂飯,給我洗尿濕的床單。
所有人都說他仁至義盡,隻有我知道,他恨不得我去死。
二十六歲生日那天,江硯帶我去爬山。
係統冰冷的旁白在我腦海響起:
【宿主請注意,前方懸崖護欄鬆動,江硯故意帶你走這條路,掉下去存活率為零。】
【檢測到江硯心聲:隻要她消失,我就解脫了。】
我看著江硯緊繃的側臉,突然笑了。
我鬆開他的手,蹦蹦跳跳地朝那處鬆動的護欄跑去,像小時候那樣喊道:
“硯哥哥,我們來玩捉迷藏吧!隻要你數到一百,我就再也不會出現了哦。”
江硯,這是我最後一次寵你了,別哭啊。
...........
係統的警報聲再次刺穿了我的耳膜。
【警告!那杯牛奶裏混入了強效安眠藥,喝下去會導致呼吸抑製。】
【江硯正在看著你,他在等一個意外。】
我愣住了,眼神呆滯地看著麵前冒著熱氣的牛奶。
江硯坐在對麵,手裏捏著報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聲音很溫柔,卻透著股說不出的疲憊:“軟軟,喝了牛奶去睡覺,今晚我有個很重要的跨國會議,不想被吵醒,好嗎?”
我歪著頭,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是喝了就不做噩夢的那種嗎?”
江硯的手抖了一下,眼神躲閃:“嗯,喝了就......再也不會痛了。”
我知道他在撒謊。
自從我不小心在他接待外賓的宴會上失禁,讓他淪為整個圈子的笑柄後,這種“意外”就變多了。
我是個累贅。
五年前,我家破產,大火燒毀了一切,刺激讓我變成了隻有七歲智商的傻子。
江硯報恩娶了我,從一無所有拚到了如今的江總。
人人誇他情深義重,隻有我知道,他早就在無數個深夜裏對著空氣砸東西,嘶吼著問為什麼還沒解脫。
係統冰冷地倒計時:【十、九......建議宿主立刻打翻牛奶裝瘋賣傻。】
我看著江硯眼底的紅血絲,心想,他最近一定很累吧。
那就睡個好覺吧,硯哥哥。
我捧起杯子,在係統瘋狂的警告聲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好甜呀!”我舔了舔嘴唇,衝他傻笑。
江硯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死死盯著空杯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半晌才啞著嗓子說:“......乖。”
藥效發作得很快,我頭昏腦漲,依稀聽到門鈴響了。
是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那是江硯的秘書,也是他現在的得力助手,蘇清。
她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眼神憐憫又厭惡地掃過嘴角還沾著奶漬的我。
“江總,陳老那邊說了,如果不處理好家事,讓那個傻子再去搗亂,融資的事就免談。”
蘇清的聲音很低,但我聽見了。
我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軟倒在沙發上。
我聽見蘇清急促地說:“這就是最好的機會,隻要說是她自己誤食......江總,你真的想一輩子被她毀了嗎?”
江硯沉默著,沒有說話。
但他也沒有叫救護車。
係統在我腦海裏尖叫:【生命體征下降!宿主,快醒醒!吐出來!】
我卻不想動。
太累了。
如果不死,我也隻是個會把屎拉在褲子裏的怪物。
就在我意識快要消散時,江硯突然衝過來,發瘋一樣扣著我的喉嚨。
“嘔——”
我被迫吐了出來,胃裏火燒火燎的疼。
江硯滿頭大汗,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薑軟軟!誰準你全喝光的!你是豬嗎!”
我被吼得縮成一團,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硯哥哥凶我,嗚嗚嗚......”
江硯僵在原地,看著我滿地狼藉的嘔吐物,眼裏最後一點光也滅了。
他疲憊地抹了一把臉,對外麵的蘇清說:“抱歉,今天不行。她離不開我。”
蘇清踩著高跟鞋走了,臨走前狠狠摔上了門:“江硯,你就在這個泥潭裏爛死吧!”
那天晚上,江硯沒有開會。
他把我關在臥室,一個人在陽台抽了一整夜的煙。
我又搞砸了他的生意。
對不起啊,江硯,我想死的,可是你為什麼又要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