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和沈述徹底鬧掰之後,我便自己搬出來了。
將僅屬於自己的那幾件衣服收到行李箱之後,坐在床上回想自己過去的這二十三年。
十三歲那年被帶到沈家,以為擺脫了家暴的生父,卻沒想到卻跳到了另一個火坑。
沈述的恨意日漸增生,我走的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十八歲那年遇到陸承嶼,以為這麼多年的努力終於有了一絲光亮,卻沒想到是為了更好的報複我罷了。
眼淚滴在一閃一閃的手機屏幕上,那是療養院打來的電話。
我抹掉眼淚故作輕鬆的接起電話,“沈眠小姐,您外婆突發心疾,現在過來還能見她最後一麵。”
跌跌撞撞的跑出去,療養院太偏了根本沒有車願意過去。
我控製住自己顫抖的手,給陸承嶼打了電話。
一通兩通......他沒接,反倒是沈述的電話第一遍就打通了。
忍著哭腔,輕聲認錯,“以前都是我錯了,明天我就去給蘇曉音下跪道歉。”
“哥哥,你能不能把我送到外婆的療養院,送我去見外婆最後一麵。”
沈述根本就沒把我的話當做一回事,輕哼嗤笑,“那個老太婆早就該死了,現在死了正好,不如你也跟著去死怎麼樣?”
最後傳來的是掛斷電話的滴滴聲。
我在去療養院那條路上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腳趾被磨出血。
等我到療養院的時候,外婆已經在停屍間自己待了很久了。
看著外婆孤零零的躺在那裏,死死咬住自己手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們囡囡好漂亮的,可不許掉眼淚啊。”
就這樣整個火化過程,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我抱著骨灰罐回到出租屋,卻看見沈述和陸承嶼帶著蘇曉音站在屋裏。
沈述看見我懷裏抱著骨灰罐愣了一下,隨後不屑地輕笑。
陸承嶼有些為難的看著我,輕聲開口解釋,“昨天你打電話那會兒手機在曉音那,我沒聽見。”
我平靜的繞開陸承嶼自然而然伸過來想抱我的手,“沒關係,反正都過去了。”
“我先換衣服,衣服濕透了。”
出來的時候,蘇曉音就這樣死死的盯著我身上的旗袍。
轉身去和沈述撒嬌,“哥哥,眠眠姐姐身上的旗袍好漂亮啊!”
沈述朝我點點頭,聲音帶著理所當然,“脫下來。”
我就這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的三個人,“沈述,這是我外婆送給我的成人禮。”
陸承嶼看著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蘇曉音,急切地向他身後的保鏢招招手。
“扒下來,小心點兒別弄壞了。”
被保鏢按在地上,我瘋了似的想要推開他們。
感受到身上的涼意,眼淚砸在頸窩,“哥哥,承嶼,我知道錯了,我會永遠消失在你們麵前的,求求你們不要這樣。”
突然間所有人的意識被陶瓷罐打碎的聲音拉回。
我猛地回頭看見外婆的骨灰撒了一地,拚命的掙開身邊所有人,爬到骨灰旁一捧捧將骨灰用旗袍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