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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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

媽媽在廚房裏忙活，鍋碗瓢盆撞得叮當響。

那扇門依舊緊閉著。

爸爸和弟弟洗漱完坐在桌邊。

“阿盈還沒起？”

爸爸看了一眼時間，眉頭皺得更緊了。

“都幾點了，我去叫她。”

爸爸剛要起身，就被媽媽按住了。

“叫什麼叫，慣的毛病！”

“昨天絕食，今天賴床，就是想讓我們求她！”

“我偏不去，我看她能挺到什麼時候！”

媽媽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可惜，我永遠也無法認錯了。

爸爸歎了口氣，拿起油條咬了一口。

“行了，少說兩句吧。”

“一會我去上班，中午我不回來，你記得給她弄點吃的。”

“知道了，餓不死她！”

媽媽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吃完飯，爸爸和弟弟都出門了。

家裏隻剩下媽媽一個人。

她收拾完碗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罵得很起勁，句句都像在說我。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下午四點，天陰得厲害。

烏雲壓得很低。

屋裏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

媽媽終於坐不住了。

她關了電視，走到我的房門前。

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

裏麵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沒有。

“宋盈！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媽媽拍了拍門板。

“別以為不吃飯我就怕你！”

“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出來！”

沒有人回應。

“宋盈？”

她的聲音小了一些。

“你要是餓了就出來，媽給你留了飯。”

依舊是沉默。

媽媽的手握住了門把手。

我飄在她身後，看著她的手背繃緊。

別開。

求你了，別開。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弟弟回來了。

“媽，我回來了。”

媽媽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她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廠裏沒事，就提前走了。”

弟弟換了鞋，把水果放在桌子上。

“姐還沒出來？”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有些意外。

“這一天都沒動靜？”

媽媽眼神閃躲，搓了搓手。

“誰知道她在搞什麼鬼。”

“估計是睡死了。”

弟弟皺起眉，走到房門前。

“姐？姐！”

他喊了兩聲，沒人應。

“不對勁啊，平時這個時候她早醒了。”

弟弟伸手去擰門把手。

哢噠。

鎖舌彈開。

門開了一條縫。

一股帶著塑料味的空氣湧了出來。

弟弟推開門，走了進去。

“姐，你怎麼不開燈啊？”

他伸手按亮了牆上的開關。

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也照亮了床上的那個東西。

一個被層層疊疊的透明塑料膜裹住的人形。

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那是我已經僵硬的屍體。

弟弟站在門口，整個人僵住了。

車鑰匙掉在地上。

他張大了嘴，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

媽媽跟在他身後，探頭往裏看。

“怎麼了？她又......”

話還沒說完，她的目光落在了床上。

我看見媽媽的臉瞬間慘白。

“啊——！！！”

尖叫聲劃破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