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青麥展顏一笑。
她最喜歡方笙的一點,就是她從不勸人做不愛做的事。
大學的時候,宿舍樓有門禁。
楚青麥總出去約會,又不喜歡住酒店。
每次晚歸,隻要給方笙打一個電話,她肯定會跑到一層走廊盡頭,畏畏縮縮的撬開窗戶,放人進去。
會慌,會害怕。
但就是幹了。
有一次,她們不小心被宿管發現。
方笙顫抖著一把推開她,關上窗戶,自己認下了,罰款寫檢討挨處分。
說不清是膽大還是膽小,但絕對仗義。
補好妝,楚青麥將剛剛摘掉的配飾,一件件戴了回去。
從頭到腳。
硬生生把一件素雅的奶白色連衣裙點綴出了富貴花的味道。
係好最後一串手鏈,她歎了口氣。
“本想帶弟弟過來玩玩,挑幾件珠寶,順便做點好事,這下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方笙沒聽說她有兄弟姐妹,“哪個弟弟?”
楚青麥撐著洗手台,一臉高深莫測,“很大的弟弟。”
方笙一時沒明白。
看著她茫然的神情,楚青麥放聲笑了起來。
“行吧,我把他趕走了,專門陪你。”
誰陪誰啊。
方笙也不跟她強,笑而不語。
兩人轉了一圈,聽了楚青麥的解釋,方笙才知道。
這場拍賣會跟一般的拍賣會不同,屬於慈善性質。
不管有多少資產,都隻能帶一個同伴。
而且必須本人持邀請函才能進入內場。
所以剛才她才跟安保說了那麼多,還狠心把召之即來的小狼狗拒之門外。
幾十個玻璃展櫃,不同風格的珠寶躺在絨布裏,耀眼奪目。
其中一個還是空的。
楚青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方笙。
淺青色的對襟大衫,搭配同色係長裙,不戴任何飾品。
晚香玉似的優雅幹淨。
她看向那個空展櫃,搖頭歎氣。
“這場拍賣會的壓軸拍品,是一顆帝王藍鑽,我的零花錢不太夠了,不然真想拍下來送你,一會兒再看看別的吧。”
方笙嫣然淺笑,調侃道,“麥姐姐,要不是你隻喜歡男的,我都想跟你了。”
“好說,金屋藏嬌嘛,男女不限,分工不同而已。”
楚青麥說著,挑了挑她的下巴,浪蕩子似的。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引來了幾道意味不明的視線。
方笙紅了臉,“別鬧。”
身後傳來一陣喧嘩。
方笙和楚青麥同時回頭看去。
真應了那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
江晚意紅裙似火,深V領,高開叉,一進門就成了全場焦點。
將豔羨的,嘲弄的,欣賞的,鄙夷的目光全部引了過去。
她一手遮住胸前的春光,一手拎著裙擺,施施然走到了一個身著紫色禮服的女孩身邊。
兩人都很驚喜的樣子。
捂嘴,擁抱,左右臉各貼了一下。
楚青麥目瞪口呆。
“她不就是沈聽白的三兒?媽耶~貼麵禮,還是個Fà國人?”
楚青麥實在壓不住唇角,將楚青麥拉到角落。
“小聲點,還沒撕破臉呢。”
楚青麥比了個OK的手勢。
“懂了,有大計劃,姐姐還沒老,小說看的多了,追妻火葬場。”
“把追妻去掉。”
“不會吧,你要殺夫,想好埋哪兒了嗎,殺人容易拋屍難,尤其是分屍,我跟你說,這.....”
還真敢想啊。
方笙哭笑不得,趕忙去捂她的嘴。
“停,願景而已。”
她隻想順利的離婚,老死不相往來。
“也對,為了個人渣,犯不著。”
二人相視一笑。
楚青麥忽而收起笑容,努了努嘴。
“來了。”
江晚意拉著紫衣女,走到一步之外站定。
“笙笙,好巧啊,聊什麼這麼開心?”
方笙不想跟她有過多接觸,偏頭對楚青麥說。
“咱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江晚意抬手攔住。
“你不是不喜歡珠寶嗎,天天倒騰那幾本破書,怎麼,裝不下去了?”
楚青麥怒了,將方笙護在身後,“關你屁事,你誰啊。”
江晚意端詳了她一番,輕蔑道。
“笙笙,這是你朋友?沒什麼教養啊。”
方笙拽回要上前的楚青麥,語氣平和。
“那肯定不如某些人,知三當三,吃著碗裏看著鍋裏。”
她不明白。
為什麼江晚意總要來她麵前找存在感。
還不如留著力氣去抓住沈聽白的心,讓他到時候幹脆的簽字離婚,甚至主動提出來。
江晚意眼神驟變,卻沒有發作,冷嘲道。
“穿的這麼寒酸,丟死人了。”
她頓了頓,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樣。
“哦,我忘了,你正是靠這點小伎倆,勾引男人的呢,可惜啊,你愛得死去活來,扮演乖乖女服侍人家,人家卻把你當擺設,連玩物都算不上。”
楚青麥輕嗤,“對對對,什麼擺設玩物,我們不敢當,都算你的。”
江晚意臉上浮現慍色,惡狠狠的瞪著她。
方笙隻覺得好笑。
愛得死去活來?
她到底是哪裏做錯了,讓江晚意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紫衣女冷哼,“晚意,你管她們怎麼說,吃啞巴虧的可不是你。”
她意有所指。
看來也知道沈聽白為愛不舉。
江晚意頓時陰轉晴,和紫衣女一齊笑了起來。
方笙越發冷淡。
“我不是泔水桶,也算逃過一劫。”
楚青麥攬著方笙的肩膀。
“理她個收破爛的幹什麼,我們走。”
兩人一唱一和,惹得江晚意勃然大怒,眼裏的火幾乎要噴出來了。
兩頰泛紅,粉底都遮不住。
“站住。”
她緊走幾步,要去拉方笙的袖子。
楚青麥眼疾手快,拍開她的手。
“怎麼,要扯頭花?好心勸你一句,掂量掂量這是什麼地方,不想被趕出去,就麻溜滾蛋。”
江晚意恨恨的拉了下領口。
“給我等著。”
“三兒姐,盡管來,記住了,姑奶奶叫楚青麥。”
楚青麥翻了個白眼,摟著方笙揚長而去。
拍賣會很快開始。
方笙與楚青麥坐在第三排。
江晚意和紫衣女坐在他們右前方。
眾人陸續落座,很快就差不多坐滿了。
隻有第一排幾個座位還空著。
因為是邀請製的慈善拍賣會,來賓大都互相都認識,氛圍也比較隨意。
舉牌的頻次不高,大多都是一口叫出定價。
成交的拍品中,隻有一顆裸鑽,其餘的都是切割鑲嵌好的成品。
方笙呆的無聊。
這種場合,更適合喬斯語那樣的珠寶設計師。
像她這種就煎熬了。
看不出門道,被迫湊熱鬧。
江晚意還頻頻回頭,滿眼惡意。
直到那枚帝王藍鑽戒指被請了上來。
配合著拍賣師的介紹,大屏幕上開始展示各種細節。
主鑽是海水般的藍色調,清透無暇。
周圍環繞著一圈鑽石,像是反轉的海浪。
戒圈上點綴著深深淺淺的祖母綠和藍寶石,獨特到讓人一眼就能記住。
方笙驟然緊繃,瞪大了眼睛。
這是她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