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笙挺直脊背,切換畫麵,盯著方定明從客廳走到茶室,又去了臥房.......
所有的房間翻了一圈,他回到客廳,不停地擦汗。
幾個月不見,方定明更瘦了。
竹竿似的,好像風幹多年的臘肉。
方笙覺得奇怪。
母親白玉自殺後,方定明就沒回去過。
他搬走的時候,帶人將老宅裏裏外外搜刮了一遍。
就差去掏耗子洞了。
如果不是白玉在方笙八歲那年,就把老宅劃到了她名下,估計連房梁都都得被搬走。
雖然有幾件老家具還值點錢,但也是方定明看不上才留下的。
那之後,他就一直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層裏,跟他的新媳婦和兩個兒子一起。
他回來幹嘛?
看他的舉動,好像在找東西,是什麼呢?
方笙皺眉,苦思冥想了一通,沒頭緒。
沈聽白沒有出現,派齊助帶著他簽好的贈予協議,過來見了方笙和喬斯語。
喬斯語恨屋及烏,滿心怨氣。
她本就氣場強大,冷著臉的時候更是生人勿進。
簽過字後,就借著工作繁忙的由頭,瀟灑的上了二樓。
方笙依舊很平淡。
齊助收拾好文件,“夫人,是這樣的,之後還有需要喬小姐出麵的地方,能否把她的聯係方式告訴我,以後就不用麻煩您了。”
方笙點頭,直接報了一串數字。
“我一會兒就跟她說清楚,到時候你直接給她打電話就好,辛苦了。”
齊助存了號碼,微微躬身。
“應該的,夫人。”
這邊齊助剛走,方笙的手機上便出現了方定明三個字。
真是巧,早上還在監控裏看到他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內心反感,不太想接。
但方定明不罷休,接連打了七八通。
方笙沒辦法,隻能接了。
“你瘋了,要送那個野丫頭一棟別墅?”
魔音灌耳。
“白眼狼,你爸過生日也沒見你這麼殷勤。”
方定明聲音洪亮,清清楚楚的傳進了方笙的耳朵。
即使她已經將手機扔到了茶桌上,沒開免提。
“所以呢?”
“有你這麼跟父親說話的嗎?”
“嗯,協議已經簽了,不管是誰告訴你的,都晚了。”
電話裏傳來什麼東西碎裂的響聲。
方笙聽著,猶如天籟。
幾秒後,方定明的語調放緩了些。
“喬斯語那個野丫頭從小不服管教,她爸媽都放棄她了,聽爸的,禮物送就送了,以後少跟她交往,凡事多跟聽白商量,少出門,少拋頭露麵,做個賢內助才是正經事,爸爸不會害你。”
方笙揉了揉耳朵,“還有呢?”
“過幾天是我跟你媽的結婚紀念日,你問問聽白有沒有時間,來家小聚一下。”
聽到你媽兩個字,方笙差點以為他罵人呢。
轉念一想,方定明說的是他的現老婆。
“哦,那個媽啊,應該沒空,他這段時間很忙。”
也不算說謊。
他忙到連自己的夫人都顧不上。
許久沒聽到回應,方笙拿起手機,才發現電話已經掛了。
她的好父親啊。
嘴跟租來的似的,連句再見都不舍得說。
也好,省得她多費口舌。
剛想去樓上躺會兒,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次是楚青麥。
“江湖救急,我裙子拉鏈卡住了,上不去也下不來,我現在被困在女廁所,拍賣會馬上就開始了,快點。”
方笙問過地址,拿上三件衣服,迅速出門。
到了地方,是一棟花園洋房,高約三層,白牆灰瓦,沒什麼獨特之處。
她撥通楚青麥的電話,遞給大門外的安保。
通話持續了十幾分鐘,安保才點頭。
方笙又按照要求出示了證件和楚青麥發給她的邀請函,登記後才被放行。
接待人員恭敬地引著她繼續安檢,收走所有電子產品存到儲物櫃。
穿過一道幽深的連廊,進入主廳後,豁然開朗。
裝修偏巴洛克風格。
牆壁和立柱上布滿了浮雕,多處用金線勾勒。
再加上水晶吊燈和燈帶,富麗堂皇。
像個小博物館。
她沒時間欣賞,腳步匆匆穿過一片衣香鬢影,奔向女廁所。
坐在二樓的男人,突然放下酒杯,起身走到欄杆旁。
跟他一同品酒的青年吃了一驚,緊跟在他身後,四處張望。
“不是,季小爺,看見什麼寶貝了?”
季臨淵掃視了一圈,試圖尋找那抹一閃而過的身影。
他明明看到了,怎麼突然消失了。
找不到方笙的影子,他眼底浮起陰鬱,點了點笑的不懷好意的男人。
“陸止,你腦子扔哪了?”
赤紅的珠串繞過細長的指骨,似是一道道血跡。
陸止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
“錯了錯了,哥,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不能叫爺,剛才純屬口誤。”
他見過季臨淵狠辣的一麵,即使在自家的地盤,也不敢惹這瘟神。
不過能理解。
據他家老爺子說,季臨淵在國外的時候,身邊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不狠站不住。
陸止自認既傲慢也有偏見,瞧得上的沒幾個。
但他一眼就看出眼前這位是真大腿。
必須抱上。
他笑的諂媚,換了個稱呼。
“淵哥,你找什麼呢,我的人都在樓下,叫他們幫你找唄。”
“沒什麼。”
季臨淵回到原位坐下,摩挲著青銅幣若有所思。
洗手間內,楚青麥已經換好了衣服。
對著鏡子整理妝容。
“真倒黴,昨天我們家老頭子剛罵了我一頓,我跟他說過無數遍了,不想那麼早結婚,他就是不聽,天天給我安排相親,更可怕的是,現在連我哥都跟他穿一條褲子了。”
方笙笑道,“不想結就不結,我還有點隱藏手藝,至少能保證餓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