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許知夏就發起了高燒,燒得意識模糊。
胃裏翻江倒海,冷汗浸透睡衣。
她蜷在床角,手指顫抖著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她聲音虛弱:“靳川......我想吃蛋糕......就上次那家......”
話未說完,聽筒裏傳來蘇青甜膩的笑聲:“親愛的,誰啊?”
許知夏如遭雷擊,瞬間清醒,心裏的疼痛很快就蓋過了身體上的疼痛,劇痛讓許知夏縮成了一團。
她沒掛斷,隻聽見霍靳川低笑:“推銷的。別理。”
電話被掛斷的三小時後,門鈴響了。
傭人捧著一個精致蛋糕盒進來:“夫人,這是霍總讓人送來的。其實霍總,還是......很愛您的。”
許知夏掀開蓋子,苦笑一聲,蛋糕是芒果奶油的。
她對芒果嚴重過敏,曾因誤食休克送醫。
許知夏歎一口氣,把蛋糕推到一邊。
不行,她得自己去買。
至少,在死前,吃一口甜品,才能確保來生不這麼苦。
高定蛋糕店燈火通明。
許知夏裹著大衣,臉色慘白如紙,扶著牆慢慢走進去。
剛走進去,卻見落地窗邊,霍靳川正低頭對蘇青說話,神情溫柔:“你不是說喜歡覆盆子夾心?我讓他們加雙倍。”
蘇青嬌笑:“你還記得呀。”
許知夏腳步釘在原地,看著這一幕,似乎有千萬根銀針紮在心口。
霍靳川抬頭,看見她,眉頭立刻皺起。
他摟緊蘇青,揚聲嘲諷:“喲,這不是‘病危’的許太太?電話裏快斷氣了,現在倒能逛街買蛋糕?演技退步了啊。”
路人紛紛側目。
許知夏嘴唇發抖,想解釋,卻發不出聲。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騷動。
“快看天上!”
“天啊,好浪漫!”
夜空炸開漫天煙花,璀璨如銀河傾瀉。
片刻後,火星彙聚成四個巨大光字,“我愛蘇青”。
許知夏眼前一黑。
她想起霍靳川失明那年,她握著他手說:“等你好了,我們去放煙花吧,我要浪漫一點的。比如......用煙花寫我的名字。”
他笑著捏她指尖:“好,以後你的名字,就是我放的第一朵煙火。”
如今,他卻用煙火寫了別人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氣,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感,踉蹌上前,伸手抓住霍靳川的手臂,眼睛紅的嚇人,“霍靳川,你告訴我,當年照顧失明的你的那個女孩,到底是誰?”
霍靳川愣了一秒,隨即嗤笑出聲:“你該不會想說是你吧?”
他眼神譏誚,“許知夏,你夠不要臉的。當年陪我的是蘇青,她親口告訴我的。”
蘇青立刻紅了眼眶,楚楚可憐:“我知道......我是護工的女兒,身份低微。可我對靳川的心,天地可鑒。知夏姐,你不能因為嫉妒,就否定我的存在啊。”
“嫉妒?”霍靳川冷笑,一把將蘇青摟進懷裏,“她配嗎?”
他轉向許知夏,一字一句,如刀剜心:“你就是個神經病!精神錯亂!仗著許家權勢霸占霍太太位置,還妄想篡改我的記憶?”
說完,他牽起蘇青的手:“我們去頂樓看,那兒視野更好。”
走過許知夏身邊時,他故意撞了她肩膀一下,力道重得讓她踉蹌。
“別在這裝可憐,”他丟下最後一句,“沒人信你。”
兩人登上升降梯,身影消失在玻璃幕牆後。
樓下,許知夏扶著櫥窗,胃痛如絞,眼淚無聲滑落。
煙花還在夜空綻放,“我愛蘇青”四個字灼燒著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