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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夏回到家時，已是淩晨兩點。

她沒開燈，徑直走向書房。

未推開書房的門，許知夏就聽見霍靳川在陽台打電話，“......我說了，蘇青就是她，我不會認錯。”

許知夏腳步頓住。

“當時你失明，也沒有看見那女孩長什麼樣子，認錯了也有可能。”電話那頭是霍靳川的發小。

霍靳川打斷，“在我失明的時候，隻有青青陪在我身邊，我絕對不會認錯。若不是許家逼婚，青青才應該是霍太太。”

許知夏靠在門框上，渾身發冷。

原來如此。

他愛蘇青，是因為把蘇青認成了年少失明的時候，照顧他的那個女孩。

他恨許知夏，是因為把她當成了橫刀奪愛的惡人。

可笑的是，那個在他失明歲月裏，日日為他讀詩、牽他去曬太陽、在他噩夢中握緊他手的女孩，從來都是她，許知夏。

隻是他複明後，她因父親施壓匆匆出國留學，忘了告訴他真名。

世事弄人，莫過於此。

過了一會兒，霍靳川竟主動來找她。

“七件事，第一件是什麼？”他語氣不耐，像在完成一項任務。

許知夏正在窗邊剪玫瑰，“就這麼迫不及待做完七件事，然後和我離婚？”

霍靳川有些惱怒，“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離婚，這七件事情就是耍我的吧？”

許知夏輕輕吐出一口氣，“今天跨年夜，陪我去花園放煙火。”

霍靳川皺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就這樣？”

夜色降臨，私人花園裏早已備好煙花。

許知夏點燃一支金色仙女棒，細碎火花如星雨飛濺。

她仰頭望著夜空，輕聲說：“願新年，勝舊年。願長夜有盡，故人不散。”

那是15歲那年，她在霍靳川病床前念的《歲時記》殘句。

彼時他雙眼纏著紗布，卻敏銳捕捉到了那道悅耳的聲音，“誰在說話？”

她回答：“一個路過的人。”

他卻像是抓住了一縷光，在無盡的黑暗中有了一絲波動，“你的聲音，很好聽。”

而此刻，霍靳川猛地僵住。

他下意識看向許知夏，煙火的火光映著她的側臉，像極了記憶中那個模糊的身影。

可下一秒，他搖頭冷笑。

不可能。她是許知夏，是逼他娶她的許家人。

他的白月光，是蘇青。

許知夏轉過身，將另一支未燃的仙女棒遞給他，眼裏有微弱的期待：“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在一起的跨年。你......接一下？”

霍靳川伸手，指尖幾乎碰到她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他頓住，看了眼來電顯示——蘇青。

“怎麼了？”他接起電話的瞬間，聲音變得柔軟。

電話那頭傳來啜泣：“靳川......我一個人好怕，窗外好黑......”

霍靳川立刻收回手，轉身就走：“我馬上到。”

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不準找蘇青麻煩。”

許知夏站在原地，手中的仙女棒靜靜燃燒。

她沒追，沒喊，甚至沒表情。

隻是默默點燃剩下的所有煙花。

一朵接一朵，在夜空炸開又凋零。

紅的、金的、藍的......照亮她蒼白的臉，又迅速歸於黑暗。

淩晨三點，手機震動。

是蘇青發來的照片：霍靳川睡在她身邊，手臂環著她的腰，床頭櫃上放著兩杯紅酒。

許知夏盯著照片，劇烈的胃痛再也忍受不住，彎腰幹嘔起來，眼淚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