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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我收到了娘家的家書。

由婆婆親自送來。

“濃濃啊，你母親也是個明事理的人。

你看看這信，以後可別再使性子了。”

我拆開信。

熟悉的字跡，卻寫著讓我心寒的話。

“......吾兒華濃，夫妻一體，當以和為貴。”

“世子還年輕，些許行差踏錯，在所難免。”

“你身為正室，當有容人之量，切不可因小失大，壞了沈顧兩家之誼。”

“為了你腹中孩兒，也為了沈家滿門榮辱，此事就此作罷......”

信紙在我手中微微顫抖。

婆婆看我這樣舒了口氣，

“我們說你，你也聽不進去，現如今你娘都這樣說，你就莫要再斤斤計較。”

“先好好安胎，生下孩兒才是要緊大事。”

晚上歸來的顧承淵顯然也知道了信中的內容。

當晚，他理所當然地從我這裏拿走了一遝地契。

那是我的嫁妝，京郊兩處莊子，每年收益近萬兩白銀。

“濃濃，清芷的孩子身子弱，需要好藥養著。”

“侯府公中賬目最近有些緊。這兩個莊子先放在清芷名下，給她做個傍身的。”

“你的嫁妝多，也不差這一星半點。”

他拿得那樣自然。

我靜靜地看著他把地契塞進袖子裏。

“好，隻要夫君高興。”

顧承淵走後，我就吐了。

待我吐完漱口水後，那個倒夜香的小丫鬟回來了。

她帶回了暗樁的回信。

展開紙條，上麵隻有寥寥數行字，卻字字驚心。

第一：王清芷的亡夫戶籍是假的，查無此人。

第二：顧承淵近兩年私產賬目虧空，且在一年前，他用侯府名義，向地下錢莊抵押了祖傳鐵礦三年收益權。

第三：軟煙羅香稀有，最近的貢品都給了三皇子，據說他都給了養在別苑的一位寵姬。

我捏著紙條，擰著眉頭。

所有的線索，指向一個危險的真相。

王清芷很可能是三皇子的人。

顧承淵用我的嫁妝、用侯府的鐵礦，通過王清芷，在給三皇子輸送利益。

而那個孩子......

我閉上眼，想起了那個宗印。

顧承淵，你不隻是出軌，不隻是想讓庶子上位。

你是把整個鎮國侯府，把沈家，甚至京城安寧，都賣給了一個意圖奪嫡的皇子！

我若不動手，等三皇子事發，或是顧承淵徹底被榨幹，我和孩子，還有沈家，都會成為陪葬品。

我將最後一點紙灰撚碎，指尖劃過袖中玉佩。

小丫鬟半個時辰前已帶著口信出門。

我從暗格中取出用油布包好的賬冊和宗譜拓本，放在妝奩最底層。

第二日，突聽外麵傳來馬蹄聲和甲胄碰撞聲。

“聖上有旨！鎮國侯世子顧承淵，勾結已定謀逆的三皇子，參與其叛逆之舉！”

“全府上下，即刻封禁待查，所有人員不得擅離，聽候三司定罪！”

太監的嗓音穿透院牆。

我放下手中的茶盞。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