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和八年春,蕭景琰還是把蘇晚晴接進了府。
理由是:她懷了他的孩子。
翠竹氣得直跺腳:“小姐!你怎麼還坐得住!那個賤人——”
“急什麼。”沈鸞衣慢條斯理地翻著賬本,“讓她進來。”
蘇晚晴進府那天,穿紅戴綠,扶著腰,一臉得意。
見了沈鸞衣,她假模假樣地要行禮,膝蓋剛彎下去,就被沈鸞衣一把扶住。
“妹妹不必多禮,”沈鸞衣笑得溫柔,“懷著身子呢,仔細別動了胎氣。”
蘇晚晴愣了一下——她本以為要大鬧一場的。
“來人,”沈鸞衣吩咐,“把東廂房收拾出來,給蘇姑娘住。要最裏頭那間,清靜,適合養胎。”
蘇晚晴臉色變了變。
最裏頭那間,離正院最遠,離後門最近。這是把她當外室打發呢?
“王妃娘娘,妾身懷著王爺的骨肉,住那麼遠,王爺來看妾身多不方便——”
“不方便?”沈鸞衣眨眨眼,“那妹妹的意思是?”
“妾身想住西廂房。”西廂房緊挨著正院。
沈鸞衣笑了。
西廂房。
上輩子蘇晚晴進府,就是住的西廂房。從那以後,蕭景琰夜夜留宿西廂,正院成了擺設。她一個人守著空房,聽著那邊的歡聲笑語,一夜一夜睡不著。
這輩子,還想住西廂?
“妹妹,”沈鸞衣拍拍她的手,語重心長,“你剛進府,不懂規矩。咱們王府,正院旁邊住的是誰,你知道嗎?”
蘇晚晴一愣:“誰?”
“側妃。”沈鸞衣笑眯眯的,“妹妹是想現在就當側妃?那好啊,我去跟王爺說,讓他明天就請封。不過——這請封的折子遞上去,禮部要查的。妹妹一個舞姬出身,查起來恐怕不太好看吧?”
蘇晚晴臉色青白交加。
“所以啊,”沈鸞衣把她往東廂的方向輕輕一推,“先去住著,等孩子生下來,什麼都好說。”
蘇晚晴咬著牙,被她的人扶著往東廂走。
走出老遠,還能聽見她罵罵咧咧的聲音。
翠竹捂著嘴笑:“小姐,你可太厲害了!”
沈鸞衣看著那個背影,笑容慢慢斂去。
厲害嗎?
上輩子這個女人害死她兒子的時候,才是真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