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府中,蕭煜一夜未眠。
他坐在書房裏,麵前攤著林婉兒這些年送他的所有東西。
手抄的詩集、繡的香囊、畫的扇麵每一件都承載著一段回憶。
“殿下。”陸風走進來,麵色凝重,“懸崖下都搜遍了,隻找到這個。”
他遞上一隻沾滿泥汙的繡鞋,鞋麵上繡著精致的梅花。
那是林婉兒最喜歡的圖案。
蕭煜接過繡鞋,手微微發抖。
“繼續找。沿河下遊,擴大範圍。”
“殿下”陸風猶豫片刻
“已經找了一整夜,若是林小姐有意躲藏”
“她不會!”蕭煜猛地站起。
“她一定是被人擄走了!對,一定是敵國細作,見她暴露,便殺人滅口”
他說不下去了。
這個借口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林如月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臉色蒼白,我見猶憐。
“殿下,您一夜未眠,喝點湯吧。”
蕭煜看著她,忽然問:“如月,你實話告訴我,婉兒真的通敵了嗎?”
林如月的手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姐姐她我親眼看見她與黑衣人密會,那人說的確實是敵國方言。殿下,我知道您心疼姐姐,可事實如此,我也很難過”
“你難過?”蕭煜盯著她,“你一次次告訴我婉兒的‘罪行’,可有半分為她開脫過?”
林如月眼眶一紅,淚珠滾落:“殿下這是懷疑我嗎?我為何要害姐姐?她是我唯一的姐姐啊”
又是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
從前蕭煜覺得她柔弱可憐,如今卻莫名煩躁。
“夠了。”他打斷她,“你先出去。”
林如月咬了咬唇,放下參湯,委委屈屈地退下了。
書房重歸寂靜。
半晌,蕭煜拿起那隻繡鞋,指腹摩挲著鞋麵上的梅花。
那是去年冬天,林婉兒坐在暖閣裏,一針一線繡的。
她說:“梅花傲雪,最配殿下風骨。”
那時她仰頭看他,眼中滿是傾慕。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種眼神消失了呢?
好像是半年前,林如月第一次“中毒”後。
他當時雖然斥責了林如月,卻也私下對林婉兒說:“你是嫡姐,要多讓著妹妹些。”
林婉兒當時隻是淡淡一笑:“殿下說得是。”
現在想來,那笑容裏有多少失望?
蕭煜揉了揉眉心,頭痛欲裂。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林婉兒跳崖前那個決絕的眼神。
不去想她說“若有來生,願我們永不相見”時淒涼的微笑。
她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想用這種方式逼他妥協。
對,一定是這樣。
“陸風。”他喚道,“傳令下去,暫停搜尋。另外,派人盯著丞相府,若有林婉兒的消息,立刻來報。”
“是。”陸風領命,卻又遲疑,“殿下,若林小姐真的”
“她沒死。”蕭煜斬釘截鐵,“她不會死。”
他必須相信她還活著。否則,否則
否則他無法麵對那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