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傅硯辭坐在辦公桌後，看了她一眼，像是早有預料。

他抬了抬下巴，助理立刻上前，拿過薑黎的手機，編輯好一條道歉發了出去。

評論瞬間爆了。

罵她的，替傅妍鳴不平的，說要抵製她工作室的，一條接一條往上刷。

再也沒人會在意她付出多少努力，隻會鄙夷她的驕縱惡毒。

薑黎握緊手機，指節泛白，“滿意了？還請傅總說到做到，別再動我工作室。”

“等等。”傅硯辭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傅妍心善，不和你計較，還邀請你一起去阿爾卑斯滑雪，熟悉一下，化解矛盾。”

“你做到了，一切合作恢複。我再送你幾個大客戶。”

……

站在阿爾卑斯的山上，薑黎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前世就是在這裏，鋪天蓋地的白，冰冷窒息的感覺。

和傅硯辭撲過來的身影。

“嫂嫂，我第一次滑雪，你教我吧。”

她回過神，轉頭看見傅妍裹著滑雪服走過來，臉上帶笑。

“我本來想讓哥哥教我的，但怕嫂嫂又胡亂吃醋，那就嫂嫂親自來吧。”

傅硯辭站在一旁，是默許的姿態。

薑黎攥緊了滑雪杖，壓下心裏翻湧的恐懼，“好。”

但教學從一開始就不順利。

第一次，傅妍控製不住速度，從後麵撞上薑黎，薑黎狠狠跪摔在雪道上。

第二次，她在轉彎時，滑雪杖別住了薑黎的雪板，薑黎失去平衡，肋骨撞上一塊冰棱。

第三次，明明是最陡的坡，傅妍卻突然蹲下係鞋帶。

薑黎為了避開她，緊急轉向，連人帶板撞上防護網，骨頭都像要散架。

可傅妍次次都飛快道歉，眼底真摯不似做偽。

直到第四次，雪杖又伸過來，薑黎抬手一擋，傅妍撲通一聲摔在雪地裏。

一道黑影立刻從側麵衝過來，傅硯辭一把扶起傅妍，轉頭看向薑黎，眉頭擰緊：

“你幹什麼？”

“傅硯辭，原來你眼睛還看得見啊。”薑黎氣笑了。

“我摔了三次，你看不見。她摔一次，你就衝過來教訓我？”

“她是新人，動作不標準很正常，不可能是故意的。但你不一樣。”

傅妍咬著嘴唇，忽然滑開一步：“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惹嫂嫂不開心。我走！”

她負氣往旁邊高級道滑去，一個沒抓穩，直往下衝。

“那邊危險！”

傅硯辭臉色一變，一把推在薑黎肩上，“你惹出來的，你跟我一起去找她！”

薑黎被推得重心不穩，往前滑去，剛滑出幾十米，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薑黎回頭，瞳孔驟然收縮，是雪崩！

白色的巨浪從山頂傾瀉而下，傅硯辭看也沒看離他更近的薑黎。

飛身往前衝去，抱著傅妍往旁邊滾去。

薑黎被下意識的恐懼震得大腦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雪浪砸下來，把薑黎整個人淹沒了一半。

冰冷的雪灌進領口，她才回過神，掙紮著從雪裏爬出來，大口喘氣。

不遠處，傅硯辭正神情緊張低著頭問傅妍有沒有受傷。

薑黎忽然笑了，笑聲悶在喉嚨裏，嗆進肺裏，疼得她彎下腰。

她早該知道的，同樣的雪崩，同樣的傅硯辭。

但隻要有傅妍在，他根本看不見她。

她撐著雪地想站起來，耳邊卻傳來更大的悶響——

第二波雪浪，直直朝傅硯辭那個方向衝去。

薑黎看見他把傅妍猛地推開，自己已經來不及躲閃。

她想也沒想，腳下一蹬，整個人飛撲過去，護在他身上。

雪砸下的瞬間，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湧上來。

薑黎放任自己沉進一片黑暗裏。

終於，她還了前世傅硯辭的那條命，此後，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