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黎是被疼醒的。
渾身像被碾過一樣,呼吸都帶著刺痛。
“醒了?”
她偏過頭,看見傅硯辭坐在床邊。
他穿著昨天那件黑色高領毛衣,眼下青黑一片,下巴冒出淡淡的胡茬。
他的手握著她的,指節泛白,像是握了很久很久。
“對不起,不該讓你去救。那麼危險,你要是出事了,我……”
“黎黎,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補償給你。”
薑黎第一次感受到,傅硯辭居然也會用這樣緊張在意的神色看她。
可惜,太遲了。
她平靜地笑笑,抽回手。
傅硯辭的手僵了一下,收了回去。
接下來幾天,傅硯辭變了很多。
他每天來醫院,陪她吃飯,幫她削水果。
出院後,他讓人把她接到他那邊的公寓,親自照顧。
婚期將近,他開始過問婚禮的細節,說讓她好好養傷,什麼都別操心。
甚至,有一次看見薑黎在電腦前忙碌,還會故作親昵地揉揉她的頭發。
語氣溫柔道:“都要結婚了,還對工作室這麼上心。”
但隻要他多看一眼,就會發現她屏幕上根本不是什麼設計稿,而是移民確認函和機票訂單。
薑黎沒躲,淡淡笑了笑。
薑黎是婚禮前夜的機票,她打算在單身派對上,和朋友們好好告個別。
酒過三巡,氣氛正熱,傅硯辭那邊的幾個朋友也來了,一群人起哄:
“薑黎,和你家傅總一起跳個舞吧!我們還沒見過呢!”
薑黎等著傅硯辭開口拒絕。
畢竟他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更討厭被人起哄。
但出乎意料的是,傅硯辭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薑小姐,能請你跳支舞嗎?”
包廂裏燈光昏暗,音樂嘈雜,周圍全是起哄的口哨聲。
薑黎看著那隻手,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
是幾年前一個宴會,她直直走向角落那個清冷的男人,伸出手,笑得明豔張揚。
“傅先生,能請你跳支舞嗎?”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說:“不會。”
那副拒人千裏的樣子,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現在,他成了那個主動的人。
薑黎被人從後麵推了一把,跌進他懷裏。
傅硯辭攬住她的腰,帶著她慢慢晃動。
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音樂鼓點一下,兩下,三下。
傅硯辭眼神深邃,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然後移到嘴唇。
他低下頭,離她越來越近。
薑黎一時恍惚,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是傅妍。
他立刻鬆開薑黎,她踉蹌了一下,扶著吧台才站穩。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傅妍喝醉了,在酒吧鬧著不肯回家。我怕出意外,得過去一趟。”
薑黎點了點頭。
傅硯辭愣了一下,她的反應太從容,從容得讓他心裏發慌。
薑黎的朋友猛地衝上來,瞪著他:“傅硯辭,你走了可別後悔!”
傅硯辭深深看了薑黎一眼,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隻留下一句:“最後一次。明天婚禮過後,我會把你放在第一位。”
薑黎釋然地笑了下,回到舞池中央,踩著節奏,獨自跳那支沒跳完的舞。
一支舞跳完,她走到朋友們麵前,一個一個擁抱、告別。
然後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去機場。”
他心中的第一位,對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她和傅硯辭,不再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