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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課上到一半，我就被教導主任叫了出去。

校長辦公室裏。

桌麵上放著一份打印好的投訴材料：《關於蘇老師惡意損壞財產及嚴重失職的情況說明》。

落款簽名是章常億母親。

我掃了一眼，大意是，我“未經允許進入私密空間”“造成高額衛生消殺費用”“情緒失控損壞財產對客戶家庭造成心理恐慌”。

校長抬頭看我，神情複雜。

他從手機裏打開一張照片，推給我看：

“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章常億媽媽指控你故意破壞她家的財產？”

屏幕上是一地狼藉。

花瓶、杯子、瓷器碎片散落滿地。

我看了一眼就認出來，那正是我離開前，指尖隨意掠過的那些擺件。

看來在我走後，她把它們一件件都砸碎了。

“你知道這些值多少錢嗎？”

“光這個花瓶，就一百萬。你要工作多久才能賠得起？”

我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他。

“周老校長，我當年是您親自招進來的，您也知道我的為人，我不會做這種事。”

“我不過就是上了一下衛生間，她就說我汙染了她家廁所，要我賠償十萬塊。”

“照片上的這些瓷器花瓶，我也隻是摸了一下，她就摔碎了說我故意毀損財產。”

“入職以來，我捫心自問，也算勤勤懇懇兢兢業業。還希望校長您能相信我。”

沉默了幾秒後，周老校長歎了口氣。

“哎，蘇老師，我也知道你不會幹出這樣的事。”

“隻不過....你知道的，章媽媽她是我們學校的家委會會長，關於這件事，她已經在家委會群裏指控了你的所作所為，說你情緒極度不穩定，可能會做出對孩子不利的事。現在她聯合家委會上書，強烈要求辭退你。”

“她所在的律所，還是我們學校合作的常年法律顧問。就算我個人相信你，但是礙於這些，我不可能不給她一個交代，你能理解我嗎？”

說實話，被章常億媽媽汙蔑的時候，我沒有難過。

但是此時此刻，周老校長一邊說著相信我，一邊說著要給她一個交代的時候，我卻覺得格外心寒。

原來在利益和權力麵前，人的清白隻是一個可以被輕輕放下的選項。

“那您...希望我怎麼做呢？”

周校長避開我的目光。

“蘇老師，章常億媽媽的意思是，是要我辭退你。”

“但我覺得辭退你有點太重了，你隻要賠償損害她的這些財物的價值，總共一百三十四萬，再加上在班級群裏親自對她道歉，她就可以不再追究。這樣也算對你留了餘地，可以嗎？”

原來所謂餘地，是讓人低頭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罪。

我沉默了一瞬，然後慢慢站直，朝他鞠了一躬。

“周老校長，不好意思。”

“沒做過的事，我不會認。”

我抬起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學校的態度讓我很失望，我同意離職。”

“但不是您辭退我，而是是我主動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