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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我哥已經知道我離職的事了。

他靠在餐椅上，筷子在碗邊敲了兩下，笑得一點都不收斂：

“早跟你說了吧，讓你非要去當什麼老師。你這性子，就不是給人打工的料。”

他說得輕飄飄，卻不難聽出那點熟悉的護短。

“還是老老實實回家幹活吧，別再去當乙方受氣了。”

餐桌對麵，我爸慢慢喝了一口湯，語氣平穩。

“回來也好，在自己家，總不會再受委屈。”

“我給你留個位置。這幾天先跟著你哥，多看看、多學學，熟悉一下公司業務。”

回公司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敲定新一年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

我坐在會議室裏，翻開人事遞來的那份厚厚的候選名單。

一整頁望過去，清一色都是行業頂尖的紅圈所團隊。

遠致集團向來是律所眼裏的搖錢樹。

雖說這隻是常年法律顧問的服務合同，但集團每年都會啟動多筆大額交易，而交易法律顧問往往優先從常法團隊中選定。

因此，對律所來說，拿下遠致的常法，等於拿到一張長期穩定的入場券。

人事經理在旁邊介紹：

“蘇總監，這些都是初篩過的，綜合報價和過往案例都很有競爭力，你可以先挑幾家安排麵談。”

我漫不經心地往後翻。

直到某一頁。

我的手指停住了。

那張證件照太熟悉了。

精致的妝容，微微抬起的下巴，眼神裏那種習慣性的居高臨下。

合夥人名字一行清清楚楚寫著“詹秋燕”三個字。

詹秋燕，就是章常億媽媽的名字。

我輕輕合上資料。

會議室空調聲很輕，我卻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世界啊，有時候還真小。

“這位，”我把文件往前推了推，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優先安排麵談。”

和詹秋燕的麵談安排在了一家高檔飯店裏。

昨天人事與她確認麵談對象和時間，她顯然沒把“蘇心渺總監”與我對上號。

在國際學校那會兒，老師學生都用英文名，她最多隻知道我姓蘇。

詹秋燕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那副幹練精致的模樣，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節奏分明，目光帶著習慣性的審視。

我朝她抬手：“詹律師，這邊。”

她順著聲音看過來。

視線落在我臉上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下一秒，她瞳孔猛地一縮：

“怎麼是你？”

“你怎麼在這？你知道這家餐廳消費門檻多少嗎？這裏也是你能來的？”

她目光嫌惡地上下掃視我一番，後退了幾步：

“離我遠點，別讓我沾染上你身上的寒酸味，我可不想再花高額消殺費。”

我慢慢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麵：

“你站這麼遠，還怎麼談合作？”

這句話一落，她的神色瞬間警惕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是來談合作的？”

“我不知道你從哪裏打聽到的消息來故意跟蹤我，但我告訴你，別因為被辭退就心存怨氣，故意來攪局！”

她的視線落在我衣服上，帶著居高臨下的打量。

“連件像樣的牌子都沒有，”她嗤笑，“這種地方點不到最低消費，是會被請出去的。我勸你識相點自己走。”

我看了眼袖口，忽然有點想笑。

她口中的不像樣的牌子，其實是我剛從設計師那取回的定製款。

但我懶得解釋這些。

我隻是平靜地說：

“詹律師，我就是蘇心渺。你今天要談合作的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