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第九次將退親書甩到我身上,拿槍逼我跟麵前中了藥的男人上床時,我沒哭沒鬧。
如他所願,當著他的麵一聲不吭地解開衣衫。
可腦海裏浮現的卻是他曾哄我開葷時的模樣。
那時他說:“薇薇,等打完仗我就娶你,往後北平城裏,沒人敢讓你受委屈。”
我平靜的扶起渾身燥熱的男人往床邊去,任由他的大掌在身上遊走。
一旁五歲的兒子激動拍手:“爹,等壞娘親跟這個叔叔睡覺覺以後,您真的會讓露露姐給我當娘親嗎?”
我腳步一頓,回頭時,正對上容景蘅麵無表情的看著我,隨即點頭的一幕。
我扯了扯嘴角:“怎麼,要帶孩子一起看?”
他冷了臉,甩袖抱起兒子就走。
卻在門口時停留,神色複雜的看著我,皺眉解釋。
“明日我會收你做義妹,午時再從督軍府出嫁。你放心,日後也無人再敢欺你。”
“至於君逸這孩子我自會送他去留洋,日後你們也不必再見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轉移了他身上的奇毒,早就沒幾日可活了。
日後,自然是不會再見了。
......
第二天一早,容景蘅的人送來鳳冠霞帔,說他在前廳等我過去用膳。
而身旁昨晚那個男人,早已不見蹤跡。
我點了點頭,梳洗前去。
銅鏡裏,脖頸上那抹鮮紅刺眼,我也沒遮。
到了前廳,容景蘅抬眼看來,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脖頸處時,便瞬間捏碎了茶盞,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我垂下眼,規規矩矩行禮,仿佛沒看見那血,也沒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東西。
“督軍早。”
我起身淡淡道,“可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您生氣了?您盡管說出來,我日後會改。”
雖然我沒多少日後了。
他盯著我,目光更沉了:“沈知薇,你就沒有什麼想說、想問的?”
聽著他語氣裏壓著的咬牙切齒,我笑了笑。
“這一年來,督軍為我選了8位夫婿,皆是北平頂好的兒郎。以前是我不懂事,辜負了督軍一片心意。”
“這次的陳公子溫文儒雅,又是留洋回來的醫生,我很喜歡,督軍差人送來的鳳冠霞帔也挺不錯,也很是合身。”
我抬眸看他,唇邊笑意未減。
“督軍如此厚愛,知薇無以為報,這封退親書,我簽好了。”
我從袖中取出那張皺巴巴的紙,輕輕放在桌上。
“往後,我便稱您一聲義兄了。”
說完,我又從袖中摸出另一張紙。
那是君逸前些日子畫的,一家三口,歪歪扭扭的筆跡,塗得亂七八糟。
我當著他的麵,一點一點撕碎。
“對了,還有一事。”
紙屑從我指縫飄落。
“容君逸日後也與我再無母子關係。督軍大可放心,讓徐小姐當他的母親。”
話音剛落,兒子從門外跑進來,恰好看見那些碎紙。
他愣了一瞬,隨即竟難得主動跟我搭話。
“壞女人,你最好說到做到!日後露露姐當了我娘親,我再也不用在學堂被人嘲笑了,他們總說我親娘出身不好,還管得多!”
他揚著小臉,學著大人的口吻冷哼一聲。
“露露姐說了,好男兒誌在四方。我出身便是督軍府獨子,就算不學文學醫不學武,日後也多得是人為我所用。”
我靜靜看著他,輕輕點頭,沒再反駁。
容景蘅死死盯著我,臉色鐵青,他猛的踹翻身側的花瓶,胸口劇烈起伏。
“沈知薇!都怪我這些年把你寵壞了,讓你如此恃寵而驕,開始變著花樣折磨我!”
看著他眼裏的怒氣說說不出的情緒,我一時無言。
他從前也確實寵我。
可他也說過會娶我,愛我,絕不負我。
我一顆心全撲在他身上,所以在他一次次為我挑選夫婿,逼我選嫁時,我自然不願。
我一次次的哭鬧,歇斯底裏的質問他為什麼。
每回都打砸屋內,甚至以死相逼。
或許從前種種對他而言算折磨,可如今我不是乖乖聽話了嗎?
怎麼他又不高興了呢?
見我無動於衷,他像是泄了氣一般,頹然開口。
“隨便你吧,話我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
“你讓我覺得膩,我們也不合適做夫妻。往後,隻是兄妹。”
頓了頓,他又說:“我給你準備了十八萬大洋,城南兩間鋪麵,還有兩套三進的宅子,地契房契都在賬房。陳南書下的聘禮,今日我也會讓人盡數送回。日後有這些東西傍身,你不會過苦日子。”
我平靜行禮:“多謝督軍。若無其他事,我下去換嫁衣,做準備了。”
說完,沒再多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我想起他當年把我摟在懷裏,說等天下太平了,要把整個北平城都捧到我麵前。
那時他眼裏有我,說拿命護我周全,說他這輩子最舍不得的,就是我掉一滴眼淚。
如今他用十八萬大洋,買我嫁作他人婦。
用兩套宅子,換我們從此兄妹相稱。
換上嫁衣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