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胃裏翻江倒海。
吐到吐無可吐,隻有酸水一陣一陣往上湧。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是省醫院的電話。
“方女士,你什麼時候來醫院進行第二次產檢,我們好給您的胎兒建檔。”
我扶著冰冷的洗手台,喉嚨嘶啞。
“不用了,我丈夫也是產科醫生,他說孩子畸形,已經流掉。”
“流掉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你丈夫是哪家醫院的醫生?”
“咱們省醫院最權威的專家主任當時看過您早期的 B 超,說胚胎發育非常好,絕不可能有問題......”
我腦子“嗡”的一下。
後麵的話,全都聽不清了。
耳朵裏隻剩尖銳的鳴叫。
手機從指縫滑落,砸在大理石台麵上,碎了一道裂痕。
沈雲舟紅著眼圈,滿臉心疼地貼著我的小腹的樣子,在我眼前瘋狂閃回。
“老婆,寶寶發育畸形,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
他當時哭到哽咽。
我明明也痛不欲生,卻還反過來安慰他。
指尖掐進掌心,發出陣陣疼痛。
卻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碎屏的手機,點開了夏晚晚的朋友圈。
置頂的一條,發布於我躺在冰冷手術台上做流產手術的那天。
夏晚晚在海邊穿著性感比基尼,挺著碩大的孕肚。
一隻熟悉的男人的手從背後環住她,親密地貼在她腹側。
男人手腕上的表,是一塊理查德米勒。
圖片放大,能隱約看到表側刻著兩個花體字母:S&F。
是我們兩個,沈雲舟和方悅寧的首字母縮寫。
那是沈雲舟生日那天,我送給他的禮物。
圖片的配文是:“他說他不會讓我討厭的孩子出生。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吐舌)”
後麵緊接著無數張手表的主人陪她產檢的照片。
原來沈雲舟這大半年的頻繁“出差”,都給了另一個孕婦。
我不記得自己怎麼回的家。
燈沒開,我在黑暗裏,盯著牆上的婚紗照發呆。
照片裏沈雲舟摟著我的腰,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他不知道是幾點回來的,上床後從背後抱住我。
身上裹挾著一股濃重的新生兒媽媽的奶味。
“怎麼自己先回來了,沒等我?”
沈雲舟把臉埋進我後頸,呼吸溫熱,聲音低低的,帶著饜足的慵懶。
我胃裏翻湧,強忍著沒動。
“沈雲舟,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