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敬言眼神驟縮,立即吩咐溫念慈:“還不快去做飯,難道你想讓年年女朋友覺得我們家招待不嗎?”
說罷,他又溫柔地對孟玉茹道:“你去換衣服化妝吧,沈家的場麵靠你撐住了。”
孟玉茹默契地衝他點了點頭,隨即帶著首飾走向另一個房間。
溫念慈站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可剛剛生出來想要與他們拚命的氣勢卻在這一刻弱了下來。
沈年,是她疼了二十年的親孫子。
長輩的矛盾再如何,也不該影響到小輩的人生。
憑著這最後的一點念想,溫念慈咬牙撐住了。
她配合著沈敬言,穿上圍裙走進廚房,扮演好保姆的角色,做了一大桌子飯菜,迎孫子女朋友進門。
那個姑娘叫林薇,一進來便甜甜地向全家人問好。
吃飯時,溫念慈站在餐廳一角,滿意地看著孫子沈年和林薇。
她這個年紀,最期盼的就是看子孫成家,如今孫子的婚事有了著落,她日後就算離開,也沒有遺憾了。
可視線緩緩轉移到沈敬言身上,看到他細心地給孟玉茹夾菜:“這是你最愛的糖醋排骨,多吃點。”
說完,還溫柔地幫她拂去嘴角的醬汁,又自然地拿起她的長發,用發圈幫她紮起,動作熟練又親昵。
溫念慈心臟頓時一抽,疼得她呼吸驟停,手用力地扶在櫃子上,不慎打翻了旁邊的花瓶。
‘砰’的一聲,吸引了餐廳所有人的注意。
林薇這才注意到溫念慈,她好奇地問:“這位奶奶是什麼人?”
沈敬言快速遮掩:“小薇啊,她就是我們家的保姆,手腳不太麻利,你不用在意,繼續吃飯吧。”
孟玉茹也點頭附和,還起身走到溫念慈麵前,不悅地推了她一把:
“有貴客在,怎麼還毛手毛腳的?還不滾出去!”
孟玉茹力度很大,溫念慈被她推得撞向牆麵,吃力地痛呼出聲。
她倒在地上,頓時感覺呼吸困難,心臟一陣又一陣地抽搐。
“沈敬言......”她吃力地伸出手,聲音斷斷續續:“我心梗好像犯了,幫我拿藥......”
沈敬言望見她佝僂的身影,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痛,他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想去扶他。
可還沒起身,孟玉茹就擋住沈敬言的視線。
“不就是上個月你提漲工資沒同意嗎,非要在這種場合給大家難堪。”
孟玉茹一句話,將孟玉茹釘死在無理取鬧上。
沈敬言坐在位子上,阻止也不是,不阻止也不是。
下一瞬,孟玉茹把溫念慈拖去了雜物房,語氣冷漠:
“識相點,要是壞了年年和小薇的好事,沈家人不會放過你。”
溫念慈僵硬冰冷的身體就這樣被隨意地扔在地上。
她吊著一口氣,哭著哀求:“我真的有心梗,求你了,讓沈敬言幫我拿藥,他知道藥在哪......”
沈嘉樹也跟了過來,麵上罕見地露出了擔憂之色,他猶豫地開口:“孟姨,我爸叫我來告訴你,如果她真的犯了心梗,一定要拿藥給她吃。”
“不用。”孟玉茹嚴辭拒絕:“她這種手段我見多了,就是想趁著孫媳婦第一次上門,好引起人家的注意。為了年年,我們不能心軟!”
沈嘉樹神情為難,但在孟玉茹的極力保證下,還是狠心離開了。
雜物房的門被無情關上。
回到飯桌,沈敬言低頭,用隻有他和孟玉茹才能聽見的聲音問:
“溫念慈怎麼樣?醫生說她有心梗,發作起來可能會休克,你剛剛......對她太嚴厲了。”
休克?孟玉茹心頭一喜,內心瞬間狂熱起來。
如果溫念慈真的休克死了,那她豈不是能光明正大做沈敬言的妻子了?
她連忙微笑回應,“念慈姐沒事,就是年紀大了愛耍性子,我跟她說了這場飯局的重要性,她現在啊,就在房間裏麵安心睡覺呢。”
沈敬言眉頭舒展,“沒發作就行,繼續吃飯吧,別讓小薇看了笑話。”
說完,他抬頭舉杯,帶頭歡迎林薇的到來。
剛剛的小鬧劇也隨之結束。
推杯換盞間,沒人知道,雜物房裏的溫念慈快要沒命了。
雜物房裏密不透風,漆黑潮濕,溫念慈捂住劇烈起伏的胸口,那裏傳來的尖銳疼痛讓她喘不過氣。
“難道......我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