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數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江泠霜。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江泠霜的父親聽說就是犯法進了監獄,有其父必有其女......”
“是啊,她就是那種話不多心毒的狠人,新聞上可都說了,她當街扯著蘇小姐頭發打,潑辣得很。”
“平時裝得冷冰冰的,原來心裏這麼狠......”
“沈少爺怎麼會娶這種人......”
一字一句,比刀尖割在肉上還要疼。
江泠霜站在原地,滿腔的怒火堵在胸口,燒得她渾身發抖。
她一步一步走向蘇昭月,伸手接過蘇昭月手裏的酒杯。
然後,把滿滿一杯酒,倒在蘇昭月臉上。
全場死寂。
江泠霜抬起眼皮,看著她:“不是我。”
“夠了。”沈述安終於開口,他站起身,緩緩走到人群中央。
“泠霜,”他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給母親道歉。”
江泠霜愣了:“我為什麼要道歉?”
話音剛落,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
她來不及掙紮,一隻手已經按住了她的後腦勺。
她的額頭撞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恥辱像潮水一樣淹過江泠霜的頭頂。
那年,她跟著沈述安回沈家敬茶,沈父故意刁難。
是沈述安把她拉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沈述安的妻子,不需要跪任何人。”
而此刻沈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蓄意下毒,且不說法律會怎麼判,我們沈家也是有家法的。”
沈述安的聲音響起:“念在舊情,我不會報警。”
舊情。
江泠霜閉上眼心底冷笑。
沈父冷哼一聲:“泠霜,謀害自己的婆婆,你可認罪?”
她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著抬起頭:“我不——”
話沒說完,沈述安的聲音比她更快:“她知道錯了。”
“父親,還請輕點受罰。”
祠堂的門緩緩合上。
江泠霜跪在冰冷的地麵上,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她幾乎要昏厥過去時,隔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費力地偏過頭,透過木窗的縫隙,看見兩個人影。
蘇昭月靠在廊柱上,一臉的不耐煩,正脫著腳上的高跟鞋。
“我才不想來沈府呢,你們高門大院,壓得我喘不過氣了。”
沈述安站在她身側,伸手接過她手裏的鞋。
蘇昭月嘟起嘴:“別說了,我怎麼知道你母親對桂花過敏?”
沈述安笑了笑,那笑容溫柔得刺眼:“我沒有怪你,不叫警察來,不就是護著你的意思嗎?”
蘇昭月嘴角帶著笑意:“我可不像江泠霜,是個矜貴的大小姐,我呀,穿不慣禮服和高跟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們家規森嚴,我高攀不起,你不要再纏著我了。”
沈述安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好了,昭昭。”
他的聲音帶著江泠霜從未聽過的溫柔縱容:
“你願意做我的女人,肯定不會讓你受罰的,沈家早就是我說的算了,我不點頭,沒人敢動你。”
江泠霜趴在冰冷的地麵上,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可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比板子更疼的,是那些鑽進耳朵裏的話。
原來他知道下毒的不是她,卻還是讓她替蘇昭月背鍋。
讓她跪,讓她磕頭,讓她受罰。
原來,她是那個可以被隨便動的。
江泠霜換了身衣服,悄悄離開祠堂,身上的傷還在疼。
護工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江小姐,來了幾個人,說是您的人,把夫人接走了。”
江泠霜心頭一緊:“接去哪了?”
“不知道......說什麼療養院,我也沒聽清......”
她帶著滿心怒火衝回沈府。
沈述安到底要做什麼,她母親躺在ICU這麼久,怎麼能說換醫院就換?
門口的侍衛伸手把她攔住,麵無表情:“有邀請函嗎?”
江泠霜壓著怒意,好脾氣地問:“不認識我?”
侍衛分明是想看好戲,嘴角扯出一抹笑,忽然提高了聲音:
“我們沈府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進的,強闖我可要報警了。”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望過來。
江泠霜攥緊拳頭,她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繞到後院,脫掉鞋子,忍著身上每一處傷口撕裂的疼,翻牆爬了進去。
直奔沈述安的房間。
推開門。
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可床上坐著一個人。